系統把紅字敲在我眼前時，沈氏祠堂正催我替夫君按手印。
“三日內保住恒豐號。”
香案上的燭油滴到契紙邊，二族老沈懷章把狼毫往前一推，聲音壓得很穩：“令儀，陸沉舟不在，你是他妻，代他簽了，族里替你扛鹽倉的虧空。”
我看著契首那行字。
恒豐號鹽引轉交裕泰船行代管。
裕泰船行是沈懷章外甥開的。所謂代管，等于把我父親留下的鹽引從恒豐號賬上挪出去。沒了鹽引，恒豐號不是商號，只是一間掛著舊匾的空鋪。
祠堂里坐滿了沈氏族人。主位后懸著“敦倫睦族”四個大字，字下供著祖宗牌位。每個人都看著我手里的印泥。有人在等我哭，有人在等我求，還有人已經把算盤珠撥到今晚的分紅上。
我拿起狼毫，在契紙上點了一滴墨。
沈懷章眼角松開。
下一刻，我把契紙從中間撕開。紙裂聲在祠堂里像一記耳光，燭火晃了一下，最前排的嬸娘低低吸氣。
“我不代簽。”我把兩片紙按在香案上，“陸沉舟若要賣恒豐號，讓他自己來。若是族里要賣，就把族規、鹽引正本和買主賬冊一并擺出來。”
沈懷章的手停在茶盞上。他沒拍案，只用指腹慢慢擦著盞沿：“婦道人家掌柜久了，忘了自己還是沈家女。你父親病逝，族里沒立刻收回鹽引，是看你招了贅婿，門里還有男丁撐名。你今日不簽，碼頭那二十七船鹽，明早就驗不了牌。”
“驗不了牌，是鹽課司的事。”我把那兩片紙收進袖中，“不是祠堂一句話的事。”
他笑了一下：“那你去問鹽課司。”
系統紅字在視線邊緣又跳了一下。
“倒計時：兩日十一個時辰。”
我沒理它。祠堂門檻外落著早春的雨，石階濕滑。我跨出去時，守祠小廝伸手想攔，鐵算盤孟叔已經從廊柱后擠出來，把青油傘塞進我手里。
“東家，”他低聲說，“碼頭剛來人，驗貨牌被摘了。”
我的指節在傘柄上收緊。
恒豐號的驗貨牌是烏木牌，背面嵌銅釘，牌號“安平鹽字三十七”。每船鹽進出碼頭，鹽倉小吏先看牌，再看鹽引副本。牌在，船可泊；牌失，鹽袋要原地封倉。沈懷章剛才不是嚇我。
我回頭看了一眼祠堂。
沈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