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是因為公司那邊炸了鍋。手機在樓梯間找到了,屏幕碎了一道裂紋,但還能用。開機的時候,微信圖標右上角的數字是三位數。。@他的有三十多條。,語氣已經從前一天的“客氣”變成了“質問”:“@陳臨 你人在哪?項目今天要上線,你那個模塊還沒測完,你讓我怎么跟甲方交代?”@。。,盯著那條語音出神。“馬上到”,不管幾點,不管在哪。有一次凌晨四點被叫起來改*ug,他二話沒說爬起來開電腦。還有一次他發燒三十八度,領導說“今天有重要會議”,他吃了兩片退燒藥就去了,開完會差點暈在會議室。?。。。,閉上眼睛。隔壁床的老大爺還在哼哼,走廊里推車的轱轆聲一陣接一陣。。:回去吧,別鬧大了,這家公司雖然摳,但至少還在發工資。你現在辭職,房租怎么辦?生活費怎么辦?***農家樂今年生意不好,還指著你每個月寄錢回去。
另一個說:你還要忍多久?三年了,你忍出什么了?除了黑眼圈和頸椎病,你什么都沒得到。你現在不走,再過三年呢?再過五年呢?你想一直這樣下去嗎?
兩個聲音吵了很久,誰也沒贏。
最后陳臨睜開眼,拿起手機,給王浩發了條消息。
“公司那邊什么情況?”
王浩秒回:“你終于回消息了。張偉要瘋了,說你不請假就不來上班,要按曠工處理。我說你住院了,他說住院也要提前報備,不然算曠工。”
陳臨盯著“住院也要提前報備”這七個字,忽然笑了。
住院也要提前報備。
他想象自己打電話給張偉:“喂,領導,我明天要暈倒,跟你報備一下,免得算曠工。”
這個畫面荒謬得讓他想吐。
“我跟你說,”王浩又發來一條,“今天早上開會,張偉在會上點名批評你,說‘有些人仗著自己有點技術就不把公司紀律放在眼里’。原話。當著全組面說的。”
陳臨沒回。
“你打算怎么辦?”王浩問。
陳臨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我下午過去。”
發完這行字,他辦了出院手續。姜瑤正好在急診值班,看見他拿著病歷走出來,皺了皺眉。
“你確定要出院?”
“確定。”
“我建議你再觀察二十四小時。”
“不了,公司有事。”
姜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陳臨想象的不太一樣。不是失望,不是生氣,而是——一種很淡的無奈。像見慣了這種事,已經懶得再勸。
“那你自己簽字,后果自負。”
她在出院單上簽了字,遞給他。
陳臨接過筆,在那行“本人自愿出院,一切后果自行承擔”下面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潦草得像心電圖。
“姜醫生,”他放下筆,“你是不是覺得我挺蠢的?”
姜瑤把病歷合上,抬頭看他。
“這不是蠢不蠢的問題,”她說,“這是你和你自己之間的關系出了問題。你對自己不好,別人也不會對你好。這是規律。”
陳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發現她說的又是事實。
“謝謝。”他說。
“別謝我,”姜瑤低頭繼續寫病歷,“謝你自己吧,還活著。”
陳臨走出醫院的時候,重慶的太陽正毒。六月底的天,熱得像蒸籠,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瀝青曬化的味道。他站在醫院門口,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沒被熱浪頂回去。
打車回公司,花了二十八塊錢。坐在后座上,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這種煩躁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確定。他知道自己去了公司會面對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會怎么做。
以前的他會低眉順眼,會道歉,會認錯,會寫檢討。反正只要對方不生氣了,讓他干什么都行。
但今天,他不想。
他說不清楚為什么不想。可能是因為那個腦震蕩還沒好利索,腦子里某個管“順從”的區域摔壞了;也可能是因為那個叫姜瑤的女醫生說了那句話——“你對自己不好,別人也不會對你好。”
也或者,只是因為太累了。
累到連“好的”兩個字都懶得打了。
回到公司,前臺小妹看見他,眼神閃了一下,小聲說:“臨哥,張總找你,讓你直接去他辦公室。”
陳臨“嗯”了一聲,連工位都沒回,直接走到辦公室門口。
門沒關。
張偉坐在大班椅后面,手里端著一杯美式,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某個報表。他比陳臨大八歲,三十三,發際線已經開始后退,但收拾得很整齊。襯衫是定制的,袖扣是銀色的,桌上放著一臺最新款Mac*ook,旁邊是一盆長勢喜人的文竹。
整個人看起來就是成功人士的標準模板。
但實際上,他的技術能力一般,真正的本事是向上管理。他能讓老板覺得他很牛,能把別人的成果說成自己的,能把鍋甩得干干凈凈。技術部的人私下叫他“PPT總監”,因為他一個季度能做出五十頁精美的PPT,但一行代碼都沒寫過。
“來了?”張偉抬起頭,聲音不大,但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很濃,“坐。”
陳臨沒坐。
他站在辦公桌前,看著張偉,等他開口。
張偉把杯子放下,身子往前傾,雙手交叉擱在桌上。這是一個典型的“我要認真跟你談談”的姿勢。
“陳臨,我們就直說了吧。”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跟一個員工說話,更像是在跟一個犯了錯的下屬做思想工作,“你昨天沒請假就不來上班,這屬于曠工。按照公司規定,曠工一天扣三天工資,這個你沒意見吧?”
陳臨沒說話。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張偉靠在椅背上,語氣松弛了一些,“另外,你那個模塊今天要上線,但你沒測完,導致整個項目延期。甲方那邊很生氣,說我們態度有問題。我跟老板磨了半天,才把這事壓下來。你知道我為了你,擔了多大責任嗎?”
陳臨還是沒說話。
他發現張偉這個人在說話的技巧上確實厲害。每一句話都在把自己塑造成“為你著想的好領導”,但每一句話都在把責任往陳臨身上推。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批評你,”張偉的表情忽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我是覺得,你還年輕,有潛力,公司也看好你。但你這種態度,不行。態度決定一切,你懂嗎?”
態度決定一切。
陳臨在心里默念了這五個字。
他想起自己去年有一次周末加班,從早上九點干到晚上十一點,回家路上發現張偉在群里@他,說有個文檔沒寫完。他馬上開手機熱點,在地鐵上用筆記本寫完提交。到家已經十二點半了。
第二天開會,張偉當著全組的面說:“有些人加班是在磨洋工,看起來時間挺長,實際產出不行。”
說的是他。
那天的加班,他寫了四千行代碼,重構了一個核心模塊,性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但沒人知道。因為張偉從來沒在公開場合表揚過他。
“陳臨,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了嗎?”張偉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聽見了。”陳臨說。
“那你表個態。以后這種事不能再發生了,你住院這種事,要提前報備。你是公司的一員,你的時間不屬于你自己,屬于項目,屬于團隊,明白嗎?”
你的時間不屬于你自己。
屬于項目。屬于團隊。
陳臨忽然覺得這句話很耳熟。他想了三秒鐘,想起來在哪聽過。
在那些講職場PUA的文章里。他以前刷到過,覺得離自己很遠,隨手劃過去了。沒想到今天,這句話就這么從張偉嘴里說了出來,原原本本,一個字都沒改。
張偉見他不吭聲,又補了一句:“我也不是為難你。公司培養了你三年,你不懂的,公司花錢讓你學;你犯錯了,公司替你扛。做人嘛,要懂得感恩。”
公司培養了你三年。
陳臨差點笑出來。
他進公司的時候,技術棧是J**a和Python,數據庫只會MySQL。三年下來,他自學的Go、Redis、Kafka、Docker、K8s,全都是下班以后熬夜看的文檔和視頻。公司除了給他發工資,沒為他花過一分錢的培訓費。
相反,他寫的那套核心算法,至今還在被公司用在所有項目里。那套算法給他帶來的獎勵是——績效倒數第一。
“陳臨,你到底表不表態?”張偉有些不耐煩了,聲音冷了下來,“你要是不想干,可以直說。我跟你講,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現在外面多少應屆生排著隊想進來?人家學歷比你高,要的工資比你低,比你更能拼。你覺得你在這個位置上,是不可替代的嗎?”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陳臨心里某個一直沒有結痂的傷口。
他想起三年前面試的時候,張偉坐在對面,也是這副姿態,說了類似的話:“我們這邊競爭很激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當時怎么回答的?
“我一定努力。”
努力了三年,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一個腦震蕩,一個猝死的風險,一個三百塊的獎金,和一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陳臨忽然不想忍了。
不是憤怒,不是沖動,而是一種很冷很靜的清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面咔嗒一聲,從一個擋位移到了另一個。
他看著張偉,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你就找別人啊。”
張偉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你……你說什么?”
“我說,”陳臨一字一頓,“那你就找別人啊。現在,立刻,馬上。”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張偉的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了惱怒,臉色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紅一陣白一陣。
“陳臨,你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
“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
“你辭職了,這個月的工資可能拿不到,年終獎也別想了。”張偉的聲音沉了下來,帶上了威脅的意味,“而且我會在你離職證明上寫你曠工,你信不信以后沒有一家公司敢要你?”
陳臨看著張偉,忽然笑了。
那不是苦笑,也不是譏諷,而是一種很放松的笑。像一個在水底憋了很久的人,終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氣。
“隨你。”他說。
然后他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什么東西砸在桌子上的聲音。可能是那杯美式。
陳臨沒回頭。
他穿過辦公區,經過一排排工位。同事們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有驚訝的,有佩服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擔心的。他沒理會,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拉出抽屜,把里面的東西掃進一個紙箱。
其實也沒什么。一個水杯,一個充電器,一個筆記本,還有那盆快死的綠蘿。
他拿起綠蘿看了看,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紙箱。
王浩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壓低聲音:“你真辭了?”
“真辭了。”
“靠。”王浩的表情復雜得像是被人打了個結,“你瘋了吧?”
“可能吧。”
陳臨把紙箱抱起來,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走了。”
“你去哪?”
“不知道,”陳臨說,“先回去睡一覺。”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前臺小妹叫住他,遞給他一張紙。
“臨哥,張總讓我給你的。離職申請表。”
陳臨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上面打印著幾行格式化的文字,申請離職的原因那一欄,他想了想,拿起筆寫了一行字。
“因為不想再說‘好的’。”
寫完他把紙放在前臺桌上,抱著紙箱走進了電梯。
門關上的瞬間,他從縫隙里看到辦公區里那些同事的臉。
有人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不知道是誰。
但那個拇指,他收下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
陳臨抱著紙箱站在大廈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尾氣的味道,有**攤的煙熏味,有柏油路的焦糊味。
但他說不清為什么,覺得今天這個味道,比平時好聞。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王浩發來的消息。
“你剛才跟張偉說的那句‘那你就找別人啊’,帥炸了。”
陳臨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很淡的弧度。
他打了兩個字回過去。
“謝謝。”
然后把手機揣進兜里,走進了重慶六月的陽光里。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尚景”的都市小說,《當重慶開始發瘋,全世界都要清醒》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陳臨王浩,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凌晨兩點的代碼------------------------------------------,只有國泰藝術中心那幾根紅柱子還亮著,像沒燒完的煙頭。,眼睛澀得像是撒了把沙。他已經連續加了三十天的班,今天更是從早上九點坐到現在——凌晨兩點,中間只吃了一碗豌雜面,還是邊改bug邊扒完的。“臨哥,這版能上了吧?”,用力揉著鼻梁。他的工位上貼著三張便利貼,最舊那張寫著“拒絕無效加班”,已經卷了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