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是尤物------------------------------------------ 甲方是尤物，江峰被手機鬧鐘吵醒了。，盯著出租屋天花板上那道裂縫，花了三秒鐘才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么。工地塌方、玉佩碎裂、腦子里被灌進一整部太古功法、然后他徒手掰開鋼筋***工人從七八米的深坑里背了上來。，清晰得像是在看回放。他抬起右手放在眼前，手背上昨晚被溫晴雪用碘酒擦過的地方還留著淡**的痕跡，但傷口已經不見了。不是愈合，是完全消失，連疤痕都沒留下。皮膚光滑完整，就好像從來沒有被碎石劃開過一樣。，薄被從身上滑落，露出上半身。左肩昨晚被預制板砸出的淤青——那么大面積的黑紫色淤血，現在只剩下一小片淡淡的青黃，像是已經過了一兩周的舊傷。肋骨位置被碎混凝土撞出的骨裂感完全消失了，深呼吸時胸腔里再也沒有那種悶鈍的刺痛。。不需要刻意去感受，就能察覺到小腹丹田處那一團溫熱的氣流正在沿著脊柱緩緩上升，穿過頭頂再回落丹田，一圈一圈永不停歇。就在昨晚睡覺的時候，這團氣流也沒停下來，一直在自主修復他身體里所有需要修復的地方，包括一些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陳舊損傷。他高中打球時扭傷過的左膝關節，大學熬夜畫圖落下的肩頸勞損，全部消失了。，站到窗前拉開窗簾。晨光涌進來，把他的影子打在身后的墻上。他瞇起眼睛看著窗外，隔了一條街的早餐攤上，油條下鍋炸起的油煙他能看清每一縷翻卷的紋路，煎餅攤老板手上拿的零錢他一眼就認出了是一張皺巴巴的十塊和兩個鋼镚。遠處更遠的地方，隔著兩個紅綠燈路口的公交站廣告牌上貼的是哪家樓盤的廣告，促銷電話那一排小字清晰得刺眼。，而且不止是好了。，但因為當時情況緊急顧不上細想。現在站在安靜的房間里對照自己的生活軌跡重新審視，才覺得這一切有多不真實。他試著調動丹田處的那團氣流，讓它往右手引導——氣流聽話地順著他想的路線涌過去，凝聚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兩根手指微微發熱，指尖的皮膚下面浮現出極淡的青色微光，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鉛筆，兩根手指輕輕一夾，鉛筆發出了細微的咔咔聲，木桿表面出現了幾道淺淺的裂紋。他沒用多大力氣，至少感覺上沒用多大勁。，深吸一口氣，轉身去了衛生間。十分鐘后洗漱完畢換了身干凈衣服出門。手機上有工地施工員老張半夜發來的一條微信：“江工你真是鐵打的啊，王老五說昨晚你一個人扛兩個人從坑底爬上來，他要給你磕頭被護士按住了。”他回了個“好好養傷”，然后往地鐵站走。。今天約了秦氏集團那邊過方案。昨晚的塌方上了濱海的早間新聞，標題是“云頂山莊項目工地深夜塌方，三人被困后成功獲救”。新聞配了一張俯瞰圖，塌陷區張著個大口，旁邊停著兩輛救護車。他自己沒有被拍到名字，新聞只說是“工地一名設計師協助救援”。挺好，他不想因為這種事上新聞。“山海建筑”，在濱海老城區一棟六層舊樓的第三層，規模不大不小，三十來號人。江峰推開玻璃門進去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正在吃早餐，看到他趕緊把豆漿放下，嘴角還沾著一點包子餡：“江工！你怎么還來上班了？昨晚的新聞我們全看了，小周說你在現場還救人了！我沒事。”江峰笑了笑，沒多說，直接往里走。，看到他進來齊刷刷轉過頭來。助理設計師小周第一個跑過來，眼睛瞪得老大：“江工，你還能上班？我看新聞說塌了七八米深，你快跟我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就是掉下去了然后爬上來了，不復雜。”江峰輕描淡寫地帶過，把話題引回工作上，“秦氏那邊的方案我今天要去匯報，第三版圖紙出好了沒？”
“出好了出好了。”小周連忙從自己桌上拿過一疊圖紙遞給他，臉上還殘留著八卦沒成功的遺憾，“秦氏那邊早上剛打了電話過來，說方案要大改。”
“大改？”江峰接過圖紙翻開看了兩眼，“之前的方案不是已經過了嗎？”
“是秦總那邊的意思。”小周壓低聲音，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秦氏地產的總裁，秦詩涵，她要親自過方案。之前都是在部門那邊走的，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直接介入，說云頂山莊是他們的年度重點項目，她要親自把關。”
周圍幾個同事聽到這句話紛紛露出了同情的表情。秦詩涵——秦氏集團總裁，商界最年輕的女掌門，濱海房地產圈里無人不知的名字。二十六歲接任家族企業，兩年之內把秦氏的市場份額從濱海第六干到前三，手腕之硬讓同行背后都叫她“冷面總裁”。更重要的是，她在建筑設計方面的要求出了名的苛刻，據說上一任設計總監被她當著全公司的面問了一個結構荷載的問題，支支吾吾答不上來，第二天就遞了辭職信。
“江工，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別去了，我幫你去頂一遭。”靠窗位置的設計主管老許推了推眼鏡，看著他左臉頰上還留著一小塊沒完全消掉的青紫。
“不礙事。”江峰把圖紙卷好塞進圖紙筒里，又從抽屜里拿了U盤備了一份電子版，“上午十點是吧？”
“十點，秦氏大廈二十八樓會議室。”小周把地址念了一遍，“江工你自求多福。”
江峰出了事務所的大門，打了輛車往秦氏大廈去。四十分鐘后，出租車停在了濱海***最中心的一棟深藍色玻璃幕墻大樓門前。秦氏大廈在整個***里不是最高的，但絕對是最貴的地段。大樓入口處的大理石地面上，秦氏地產的標志——一只展翅的金色鳳凰——嵌在磨光的大理石中，在早上的陽光里閃閃發光。
江峰走進去跟前臺報了預約，前臺小姐多看了他兩眼——大概是因為他左臉上的青紫，一個來匯報方案的建筑設計師臉上帶著傷，確實不太常見。然后前臺給了他一張臨時訪客卡，讓他坐電梯上二十八樓。
電梯里就他一個人。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感受了一**內的混沌靈力。氣流還在，不急不緩地運轉，像是他身體里多了一個全天候無休的隱形發動機。電梯高速上升，耳壓微微變化，他的身體幾乎瞬間自動調節了內外壓差，耳朵連一點不適感都沒有。
二十八樓到了。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白玫瑰香薰和高級地毯清潔劑的淡淡氣息撲面而來。走廊寬敞得能并排走四個人，墻上掛著幾幅當代藝術家的油畫，開放式辦公區里坐著的員工每一個都穿著筆挺的西裝或套裙，鍵盤聲和電話鈴聲克制而高效地交織在一起。
“江先生是吧？這邊請。”秦詩涵的秘書——一個戴銀色細框眼鏡、穿著煙灰色職業套裙的年輕女人——已經在走廊口等著了。她的態度禮貌但距離感極強，嘴角的笑容精確到毫厘，像是在臉上貼了一張標準化服務模版。她引著江峰穿過走廊，推開盡頭一扇厚重的胡桃木會議室門。
江峰走進去的時候，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背對著門口。但僅僅是背影，就已經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變了。秦詩涵穿著深藏青色的收腰西裝，同色系的一步裙，裙擺在膝蓋上方剛好到最得體的長度。收腰的設計把她的腰勒出了一道極其驚人的弧線——肩寬而直，腰卻細得像是一只手就能環握，然后腰線往下，包臀裙裹住的曲線驟然飽滿起來，那弧度是任何服裝設計師都無法用布料掩蓋的存在。一雙筆直的小腿包裹在極薄的膚色**中，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細跟尖頭高跟鞋。
她拿著電話的手腕很細很白，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設計極簡的白金戒指，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余的飾品，連手表都沒有。但正是這種極簡，反而讓她身上散發出一種不需要任何裝飾來證明存在感的氣場。
她說話的聲音不高，但吐字干凈利落：“**價再加三個點，他不會拒絕。如果拒絕了，那就不是錢的問題，是他想要別的。把他想要的列一個清單給我。”說完這句，她掛了電話，轉過身來。
江峰的人生里，還沒有一個女人讓他覺得不敢直視。但秦詩涵轉過身來的那一瞬間，他確實短暫地失神了一秒。
那張臉配得**何浮夸的形容詞，但偏偏不需要。因為她的美不是靠五官多么精致堆出來的，而是一種整體上的冷艷和鋒利。眉目之間帶著天生的疏離感，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讓她看任何人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鼻梁高挺，嘴唇略薄，唇形極正，涂著偏冷色調的豆沙色口紅，不說話的時候就像是一樽被精心雕琢過的玉像。一頭青絲沒有盤起，只是簡單地在腦后束了個低馬尾，耳畔垂下幾縷碎發，柔和了她過于鋒利的輪廓。
她的視線在江峰臉上停頓了一瞬——看到那道青紫色的淤痕——然后移開了。
沒有任何多余的關心或好奇。
“坐。”她指了指會議桌對面的椅子，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下來，順手把面前的文件翻到了建筑方案那一頁。動作很自然，但每一個姿勢都不自覺地保持著挺拔的儀態，肩背像一把拉滿的弓，優雅而有力。
江峰在她對面坐下。兩人中間隔著三米長的會議桌，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不是靠視力，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感知力。他能聽到她均勻平穩的呼吸聲，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白玫瑰香水和淡淡體溫的氣息，甚至能察覺她的心跳頻率——穩定、緩慢，每分鐘大概五十八下，這是一個長期處于高強度工作狀態的人才會有的靜息心率。
秦詩涵翻開方案，手指點在效果圖上，直接進入正題：“外立面材料換成淺色鋁板加玻璃幕墻的組合，灰色石材太沉悶了。結構受力部分，我給你們發過兩次郵件，目前的懸挑尺寸對懸挑梁的配筋率要求太高，方案里給的荷載數據能不能兜得住？”
“兜得住。”江峰從圖紙筒里抽出一份結構計算稿推過去，“配筋率的問題我們重新核算過，懸挑梁截面加大了一百五十毫米，配筋率降到了規范要求以內。這是新的計算書，受力模型全部更新過了。”
秦詩涵接過計算書翻開，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公式上掃過。她不是隨便翻翻，而是在真的看——至少翻了兩頁之后的每一個關鍵數據她都會停上幾秒。她能讀懂結構圖，這不是一個只會簽字蓋章的老板。
“一百五十毫米的增加量，對應的混凝土方量增加影響造價嗎？”她頭也沒抬。
“單棟方量增加百分之零點七，在控制范圍內。這個方案報批之前我對照新規范重新核算過了，所有指標都能過。”江峰的回答沒有帶任何多余的解釋或修飾，她問什么他就答什么，數據清晰，條理分明，不卑不亢。
秦詩涵合上計算書，抬頭看著他，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剛才翻看計算書的那幾秒里，她身上的距離感稍微淡了一點點。不是態度的軟化，而是某種專業層面的認可。就在幾個月之前，上一任設計總監面對她的**支支吾吾翻稿子找數據的時候，這個人還在不慌不忙地看著她等她說話。
“方案先留下。”她合上面前的文件夾，“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了。”
會議到此結束。江峰站起身收拾桌上的圖紙筒和U盤，秦詩涵也在同時站起來合上筆記本。兩人幾乎同時走向門口——然后秦詩涵忽然停了半步，偏頭看向他。
“昨晚云頂山莊工地的塌方，新聞上說有一個設計師在現場救出了被困工人。”她的目光從江峰左臉上的淤青掃到他襯衫領口隱約露出的藥水痕跡，“是你？”
江峰手上收拾圖紙的動作沒停：“對，是我。”
“徒手把人挖出來的？”秦詩涵的語氣依然是公事公辦的調子，但語速比以前慢了半拍。她自己大概都沒有意識到，這是她今天第一次不是在**而是在接話。
“沒那么夸張。”江峰把圖紙筒的蓋子擰緊，“人就在旁邊，伸手能夠到。”
他說完這句話之后沒有再補充什么。沒提七八米的塌陷深度，沒提壓在腿上的數噸預制板，也沒提自己是怎么架著兩個人從松動的基坑邊緣爬上去的。
秦詩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那一眼很短，短到普通人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情緒。但江峰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微小的波動，像是某個勻速運轉的精密齒輪在某個瞬間偏了那么一絲。那不是感動也不是同情，而是純粹的、作為一個人對另一人行為的不理解。就好像他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而這件事在她的認知框架里明明是值得大書特書的。
但她是秦詩涵，所以她不會追問。她只是把那個瞬間收回去了，重新變成冷面總裁。
“走吧。我送你到電梯口。”她說，語氣恢復成了上司對合作方的程式化禮貌。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往電梯口走。秘書從后面追上來遞了幾份需要簽字的文件，秦詩涵一邊走一邊簽，腳下踩著細高跟居然走得很穩，每一步的步幅都精確得像是拿尺子量過的。江峰比她落后半個身位，正好能看到她后背到腰窩之間那道被收腰西裝掐出來的弧線，以及包臀裙下方包裹著的完美弧形。整棟樓的男人都偷瞄她，但沒一個敢正眼看的——她身上那種“靠近就會被凍傷”的氣場，足以讓絕大數人把目光自覺地往下移三分。
電梯到了。秦詩涵簽完最后一份文件遞給秘書，對江峰說了句“有情況再溝通”，然后轉身準備回去。但就在這時，走廊里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吹來一陣過堂風，把她隨手放在秘書桌上的兩份文件吹到了電梯里。秘書正抱著一疊剛簽完的文件手忙腳亂，秦詩涵看了一眼掉在電梯里的文件，抬頭對已經走進電梯的江峰說了句：“稍等，我撿一下。”
她彎腰去撿文件的空當，電梯門關上了——不是自動關，是被一個從拐角沖出來的人慌慌張張按了關門鍵。那人是秘書處新來的實習生，剛從打印間抱著一堆圖紙出來，看到電梯門還沒全關下意識就按了關門鈕，根本沒注意到秦詩涵在電梯里。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電梯里的人成了江峰和秦詩涵——秦詩涵聽到電梯關門的聲音直起身已經來不及了，只看到電梯門在自己面前合上。
電梯開始下行。
秦詩涵站起身，看著已經閉合的電梯門，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把撿起的文件在手心對齊了一下，然后掃了一眼電梯上的屏幕。二十八樓，現在正往下降到二十六樓。
江峰站在她側面一米的位置。密閉空間里，她身上的白玫瑰香氣比剛才在會議室里更清晰。不是濃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體香和香氛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在狹小的電梯轎廂里氤氳著擴散開來。
安靜了大概五秒鐘。電梯從二十六樓降到二十二樓。
“剛才的事，謝謝。”秦詩涵先開了口，但她沒有看他，目光仍然平視著電梯門，“設計方案。”
“我的工作。”江峰說。
又是五秒鐘的沉默。電梯到十九樓的時候，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劇烈的震動，更像是吊索在某個節點卡了一瞬，然后繼續下降。秦詩涵的高跟鞋往旁邊挪了半寸，穩住身體。她的表情依然沒變。
然后電梯又震了一下。這一次比剛才明顯得多，整個轎廂晃了兩晃，頭頂的日光燈劇烈閃爍了一下，電梯速度驟降，從勻速下降變成了一段一段地往下滑。秦詩涵的呼吸頻率終于變了——從每分鐘五十八下升到了六十二下。增幅不大，但對一個靜息心率如此穩定的人來說，已經是明顯的波動。
電梯的顯示屏忽然閃了一下，樓層數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紅色的警示字：停梯保護。
轎廂猛地剎停。慣性讓秦詩涵的身體往前一晃，高跟鞋在光滑的電梯地面上滑了半個腳掌的距離，右腳的腳踝明顯往旁邊崴了一下。她低低地倒吸了一口氣，聲音很小，但在密閉空間里被放大了好幾倍。
江峰的動作比他自己想的還快。他的左手在電梯剎停的瞬間握住了電梯壁上的扶手，右手已經伸了出去，正好扶住了秦詩涵往前傾斜的身體。他的手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腰部右側——不是禮貌性地扶住手臂，而是在緊急情況下身體本能地選擇了最能穩住重心的支撐點。
他的手按在了她腰窩最柔軟的位置。那件看似挺括的收腰西裝面料下，她的腰細得讓人有一種觸覺上的錯覺——掌心和手指同時感覺到了面料的紋理、面料下面的柔軟、以及柔軟之下包裹著的細韌骨骼。那個凹陷的弧度剛剛好，剛好能放進他整只手的虎口。兩個人的身體因為這個支撐的力道被拉近了一些，江峰低頭的時候能看到她耳后那一小片平時被頭發遮住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皮膚下面極細極細的青色血管。
秦詩涵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那是一種從腳尖到發絲都在同時繃緊的反應。她的肩胛骨往中間收了一下，原本就筆直的脊背挺得更直了，肩頭上的肌肉繃緊了大約零點五秒。然后她的耳根紅了。不是臉紅，是從耳垂開始往上蔓延的紅，速度不快但范圍很精準——就在耳垂到耳廓下半截那片區域的皮膚由白變粉。
“松手。”她說。兩個字，音調沒有起伏，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她的嗓子比剛才緊了一點點，像是一個習慣了掌控所有局面的人第一次不能在當下判斷應該把某個感覺歸類為冒犯還是別的什么。
江峰松開了手。動作很干脆，沒有多余的解釋和道歉。秦詩涵站穩后后退了小半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抬手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動作安靜而得體，毫不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她沒有看他。
電梯靜止不動。頭頂的日光燈恢復了照明，但不上升也不下降。空氣里的溫度似乎升高了一點點，也可能只是錯覺。
“應該是觸發了安全保護。”江峰打破沉默，伸手按了一下緊急呼叫按鈕。按鈕那邊傳來一陣靜電噪音，然后是一個聲音：“系統顯示電梯在十五樓停了，機械故障，已經通知維保人員了，大概需要半小時。”
“好的，謝謝。”江峰掛了緊急通話，轉頭看向秦詩涵。她靠在電梯壁上，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依然是那副標準的會議出席姿勢。但她交疊的手指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指節微微泛著白。
“半小時。”江峰說。
“聽到了。”秦詩涵說。
兩個人就這么站在靜止的電梯里，沉默了好一會兒。電梯里的溫度在持續緩慢地上升——空調和新風系統在停梯保護后被暫停了。秦詩涵站了大約三分鐘之后，抬手脫掉了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系著一個松散的蝴蝶結，袖子卷到手腕處露出半截手腕。真絲面料貼著她的身體，在她轉身掛外套的時候，胸前的線條在燈光下一閃而過——G罩杯的飽滿被真絲襯衫裹著，扣子之間的細微縫隙被撐開到幾乎極限，在某個角度能看到里面白色蕾絲內衣的邊緣。
江峰移開視線，盯著電梯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的燈罩。
又過去了幾分鐘。秦詩涵的呼吸從六十二下慢慢恢復到了六十下。她不說話，但身上那種“***近”的氣場在狹小的空間里似乎消退了一些——也可能是空間太小，氣場這種東西根本施展不開。
“你在工地救人的時候，怕過嗎？”她忽然開口。還是那種不帶情緒的語調，但問題本身就不像是一個冷面總裁會問的。
“顧不上怕。”江峰如實回答，“下面還有兩個人，怕沒用。”
秦詩涵沒有再追問。她偏過頭看著電梯門上的磨砂不銹鋼面板，面板上映出兩個人的模糊倒影。
維保人員來得比預估的快。大約二十分鐘后，電梯忽然動了一下，然后開始緩緩上升。電梯門在十七樓打開的時候，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物業制服的工作人員和秘書。
“秦總，對不起對不起！”秘書的臉都白了，“剛才是個實習生不小心按了關門鍵，他不知道您在里面”
“沒事。”秦詩涵打斷了她。
她邁步走出電梯的瞬間，右腳踝剛才崴過的地方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一下崴得不輕，但她一直在電梯里忍著沒彎腰去看，此刻一走路腳踝頓時**起來。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了一下，她的身體往旁邊一歪。
江峰離她最近。他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這次的接觸很輕，只是在她站穩之前托了一下她的手肘。
秦詩涵站穩后沒有說話。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踩著一只微崴的腳往辦公室方向走，像是在逃。
江峰站在原地看了看她的背影，然后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走廊盡頭。落地窗外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他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窗外的風景上。他感知到了什么——很微弱很微弱的東西，像是在遠處飄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不是真正的氣味，是比氣味更原始的感知。在他剛剛踏入練氣一層的神識感知范圍邊緣，有至少兩個不屬于這棟樓正常活動人群的氣息。不是普通人的氣，是帶著某種微弱的殺意和焦躁的內勁氣息。
兩撥人。不同方向，不同氣息——一撥在秦氏大廈正門外面的商務車里，一撥在大廈地下**的訪客停車區。
他們的目光方向一致：秦詩涵的辦公室。
江峰轉回身，看了一眼秦詩涵還在往走廊深處走的背影。然后他走回電梯口，按開了另一部正常運行的電梯門。電梯門關上之前，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給秦詩涵發了一條短信——號碼是她在剛才會議上留給他的，說是方便項目溝通。
信息不長：秦總，最近出門多帶幾個人。
幾秒鐘后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秦詩涵秒回了一個字：好。
電梯開始下行。江峰把手機放回口袋，目光在電梯光亮的金屬面板上頓了一瞬。他的神識感知范圍還在擴大，那兩撥人的氣息還沒有消失，正在秦氏大廈外圍緩慢地調整位置。
他們不是在今天動手。更像是在踩點。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