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立刻灌進我扒開的坑里，把泥土沖得更軟了。我摸到了一塊布料的邊緣，像是校服的面料。我繼續往下挖，指甲里全是泥，那塊布料越來越大，裹著沉甸甸的東西。
林峰突然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他踩到一根樹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那聲音在雨里顯得格外刺耳。
“你手上有血。”他指著我說。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縫里的泥被雨水沖掉了一部分，露出下面真正的顏色。那不是泥，那是干涸的血漬，被雨水泡發了之后開始往下淌，像一條紅色的蚯蚓從我的指縫間爬出來。
我的手在發抖，但我控制不住。
這時候手機又震了。我掏出來看，是一條新消息，發送者的名字讓我整個人僵住了。
「沈望」。
消息內容只有一句話：「我在醫務室，你來一趟。」
沈望。
這個名字在我手機里存了三年，但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主動給我發消息。上一次我們聯系，還是高一剛開學他加我微信的時候。三年了，他從來沒有找過我，我也沒有找過他。我們就像是兩個躺在彼此通訊錄里的**，安靜地、不發一言地共存在那個小小的數字空間里。
但我知道他還活著，他當然還活著。我每天都能在教室里看到他，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陽光照在他側臉上的時候，我總覺得他不太像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他太安靜了，安靜到像一幅畫。不管周圍發生什么事情，他都能保持著同一種表情——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我知道他不是不在乎。
因為三年前，我們之間發生過一件事。那件事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沈望不可能在醫務室。
因為三十分鐘前，我親眼看到他被推上了救護車。
不，不是親眼。我是從醫務室的窗戶里看到的。校醫給他做了簡單的包扎，然后急救人員用擔架把他抬了出去。他的白襯衫上全是血，染紅了白色的擔架床單。他的眼睛是閉著的，臉色蒼白得像紙。我當時站在窗戶后面，手里的紙巾被我攥成了一團。
我明明看到他被抬走了。
但現在，手機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他發來的消息：「我在醫務室，你來一趟。」
我盯著屏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