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層淡淡的紅褐色嵌在指甲縫最深處。
“是。”我說。
其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手上的血是誰的，不知道那些血為什么會跑到我手上來。我只是不想再聽林峰問下去，不想再站在那棵樹旁邊，不想再聞那股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味。
林峰走了之后，我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雨漸漸小了，天邊露出一點淡粉色的光。操場上的積水反射著那點光，遠處食堂的燈亮了，暖**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有人影在里面晃動。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的晚自習前，正常的食堂高峰期，正常的校園廣播里放著某首爛俗的流行歌。
沒有人知道這棵樹旁邊發生了什么。也許什么都沒有發生。
我在褲子上把手擦干凈，擦了三次，確認指甲縫里已經沒有紅色了，才拿出手機看那條消息。
「我在醫務室，你來一趟。」
發信時間：17:48。
現在的時間是17:53。
我猶豫了幾秒鐘，還是往醫務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第二章 醫務室
醫務室在教學樓一樓最西邊，走廊的盡頭。我走過去的時候，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教室的門都關著，只從門縫里透出一點日光燈的白光。走廊很長，我的運動鞋踩在**石地面上發出吱吱的響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來回反彈。
醫務室的門半開著，里面亮著燈。
我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我的手不冷了，也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胃里往上翻的灼熱感，像是喝了一大口滾燙的水，一直燙到了胸口。
我推門進去。
醫務室不大，一張病床靠墻擺著，白色的床單鋪得很整齊，枕頭的一角被折成了三角形，是那種酒店里才會看到的疊法。校醫不在這里，辦公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雜志，旁邊的茶杯里還剩半杯水，水面上飄著一片茶葉。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拖到了地上。
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點點中藥的苦味。
病床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白襯衫，但襯衫不是白色的，上面全是暗紅色的印子，像是用畫筆隨意甩上去的顏料。他的右手纏著繃帶，繃帶從手掌一直纏到手腕，露在外面的指尖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