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他說：“那時候是家里真的困難——”
我說：“我知道。”
我掛了電話。
我轉椅轉了半圈，看著桌上那份合同。
那份合同簽完，我名下的第三家門店就落地了。
營業額這個月預計能過八百萬。

助理林曉敲門進來。
“陳總，下午三點的供應商會議，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下？”
我說：“準備吧。”
她放下一疊文件，轉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陳總，您剛才臉色不太好，是有什么事嗎？”
我說：“沒事，家里打來的電話。”
她沒多問，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我叫陳立，今年二十八歲，在這座城市開了三家餐飲連鎖門店，加上供應鏈那邊的分成，去年稅后凈利潤將近一千二百萬。
沒有人知道我四年前是怎么過來的。
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我媽還沒打來。
我在想她會在什么時候打來。
手機又震了。
不是我媽，是我姐陳琳。
我接了。
她的聲音比我爸軟，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從小就這樣，家里人都吃這一套。
“弟啊，爸跟你說了嗎？他腿不好，你能不能回來看看，順便——”
我說：“順便什么？”
她停了一下。
“順便把手術的事解決一下，你現在在外面做生意，肯定比我們有錢，家里就靠你了。”
我說：“姐，四年前你發給我那條微信，我還存著。”
她不說話了。
我說：“你說你自己想辦法，我就自己想辦法了，四年，我沒讓家里操過一點心。”
“弟，那時候是——”
“我知道那時候是什么情況。”
我掛了電話。
林曉在門口敲了一下。
“陳總，供應商那邊到了。”
“讓他們先等五分鐘。”
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二十八歲。
四年前那個拄著拐、一個人坐公交回出租屋的男人，現在站在這里。
沒人欠我什么。
我也不欠任何人。

供應商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談的是**家店的食材采購合同，對方是本市最大的蔬菜配送商，老板姓王，五十多歲，帶了兩個副總來，西裝筆挺，一開口就壓價壓賬期。
我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