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桂芬也站了起來。
“蘇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整個客廳安靜了。
她連“晚晚”都不叫了，直呼我全名。
“媽，您說話注意點。”我的語速很慢。
“我說什么了？我說錯了嗎？明遠掙的錢給了我，你掙的錢給了**，你讓我們老兩口喝西北風？”
“明遠給您的一百五十萬還不夠？”
“不夠！當然不夠！”
我看著她，沒再說話。
不夠。
永遠不夠。
這四年，從來就沒有夠的時候。

劉桂芬那天走的時候，摔了門。
橘子也沒拎走。
周建國跟在后面，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門關上以后，周明遠看著我。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我哪句話不好好說了？”
“你把我媽氣成那樣。”
“她要我五百萬，我沒給。這叫氣她？”
他不說話了。
朵朵從小房間里跑出來，抱著我的腿。
“媽媽，奶奶走了？”
“走了。”
“奶奶為什么生氣啊？”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大人的事，朵朵不用管。餓了嗎？媽媽給你做面條。”
朵朵點頭，跑去客廳看動畫片了。
我進了廚房，周明遠跟進來。
“你真的不考慮把錢要回來？”
“不考慮。”
“那明輝怎么辦？”
“他二十七歲了，有手有腳，自己想辦法。”
“他工資才五千塊。”
“你剛畢業的時候工資也不高，誰幫過你？”
“那不一樣，我當時沒有人能幫。現在你有錢了，幫幫弟弟有什么難的？”
我放下手里的面粉，轉過身看著他。
“周明遠，你什么時候覺得我有錢了？”
“你分紅五百萬，還不算有錢？”
“這是我在公司拼了六年換來的，不是天上掉的。而且你之前知道我分紅有這么多嗎？”
他噎住了。
他不知道。
他從來不關心我的工作。
在他的認知里，我只是個“畫圖的”。每次我加班到半夜，他最多說一句“你們公司怎么這么多活”。
他不知道我在公司是什么職位。
他不知道那些加班的夜晚，我在做的是什么級別的項目。
他甚至不知道我名片上印的是什么頭銜。
因為他從來沒有問過。
“總之，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轉回去繼續和面。
他站在廚房門口，又說了一句。
“我媽說了，如果你不把錢拿出來，她就不認你這個兒媳婦。”
我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繼續揉面。
“隨便。”
周明遠愣了一下，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又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
第二天是周一，我去上班。
到公司以后，合伙人林薇叫住了我。
“蘇晚，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家里出事了？”
林薇是我的搭檔，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沒事，有點累。”
“騙鬼呢。”她把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說吧。”
我猶豫了一下，把事情簡單說了。
林薇聽完，手里的筆差點掉了。
“一百五十萬全給**了？問都不問你？”
“嗯。”
“然后**還要你的五百萬？”
“嗯。”
“蘇晚，你老公是不是腦子有坑？”
我苦笑了一下。
“不是腦子有坑，是心里沒有我。”
林薇看了我半天，忽然說了一句。
“蘇晚，你知不知道，咱們公司明年的濱江文化中心項目，甲方指定要你做主創設計？”
“嗯，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就憑你在業內的名氣，隨便哪個事務所都搶著要你？你年薪加分紅，加上手里那幾套商鋪的租金，你一年的收入是你老公的多少倍，你自己算過嗎？”
我沒說話。
“你為什么在他們面前從來不提這些？”
“提了又怎樣？”
“提了至少讓他們知道，你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七千塊工資的小職員！”
我看著窗外。
這四年，我從來不在周家人面前提工作上的事。
不是因為低調。
是因為我覺得，家人之間不需要用這些來證明什么。
可現在看來，不證明，就等于不存在。

那周過得很平靜。
周明遠每天照常上班，回家不怎么說話。
朵朵不懂大人的事，該吃吃該玩玩。
周三晚上，我正在給朵朵洗澡，周明遠忽然推開衛生間的門。
“我媽讓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