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林野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十幾只疣鼻天鵝，橙紅色的喙尖帶著點黑，正歪著脖子梳理羽毛，他趕緊把攝影包往地上一扔，掏出相機就按了十幾張快門。
“先吃飯，吃完了我劃小木船帶你去淺灘拍，那邊離得近，光也好。”***大叔端著個鋁盆從屋里出來，盆里是剛燉好的黃河鯉魚，香得林野肚子里一陣叫。
下午的太陽斜斜掛在天上，把湖面染成了碎金，小木船劃在水里，發出“吱呀”的聲響，兩邊的蘆葦擦著船舷過，落在衣服上一層細碎的蘆花。***大叔撐著船槳，給林野講烏梁素海的舊事：“這湖是黃河改道留下來的，十年前水還臭得很，魚都死絕了，這幾年治理得好，你看現在，天鵝、鴻雁、鸕鶿，什么鳥都回來了。我年輕那會冬天冷，冰面厚得能走卡車，我們都劃冰床子去湖對岸趕集市，現在暖冬嘍，冰薄得站不住人。”
船劃到一片特別密的蘆葦叢邊，林野眼尖，看到泥灘上閃了一下銀光，他趕緊讓大叔停船，脫了鞋踩進齊腳踝的泥水里，走過去扒開蘆葦一看，是個舊銀鐲子，內壁刻著個歪歪扭扭的“鐵”字，表面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戴在身上的。他剛把鐲子攥在手里，就聽到***大叔的聲音猛地沉了下來：“放回去，這不是你的東西。”
林野愣了愣，抬頭就看到大叔的臉色黑得嚇人，連煙袋鍋子都忘了抽：“大叔，這就是個鐲子，說不定是誰掉的，我帶回去問問人？”
“讓你放回去就放回去！”***大叔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這是托婭的東西，在這埋了六十多年了，你別亂動。”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沒敢再多問，蹲下來把銀鐲子埋回了原來的泥坑里，還特意壓了塊小石子做標記。
那天晚上兩個人就著沙棗酒吃燉魚，林野喝了兩口，頭有點暈，早早就躺到了土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外面的風刮得蘆葦嘩嘩響，時不時傳來幾聲天鵝的鳴叫，后來就隱隱約約聽到有女人唱歌，是蒙語的調子，慢悠悠的，哀得像泡在湖水里泡了幾十年，聽得人鼻子發酸。
林野按捺不住好奇心，披了件衣服，拎著相機就輕手輕腳出了門。月亮特別圓，銀白的光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