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煉氣弟子
青云宗，外門弟子居所。
灰墻斑駁。瓦楞間枯草在風里抖。
最角落那間屋子，窗紙破了大半，用臟污的粗麻布胡亂塞著。門軸銹了，推開時一聲漫長尖銳的“吱呀——”，能刺得人耳膜發*。
葉輕塵端著一盆洗凈的衣物進來。
盆是破的，缺了個口。水從缺口滴答落下，在她身后蜿蜒成一條斷續的濕痕。袖子挽到肘間，露出一截小臂，瘦，但線條緊實，沾著水珠。手指被冷水浸得有些發紅。
屋里幾乎沒什么東西。一張硬板床，褥子薄得能數清底下鋪了幾層稻草。一張歪腿的木桌，桌上倒扣著一個粗陶碗，碗沿有個豁口。墻角堆著幾件疊得整齊、但洗得發白的舊衣。
這就是全部。
她把木盆放下，在床邊靜靜坐了一會兒。
窗外傳來喧嘩。幾個年輕弟子說笑著走過，聲音清亮，充滿這個年紀該有的、無所顧忌的活力。
“聽說這次內門小比，林師兄又突破了！筑基中期！真是了不得！”
“那當然，林師兄可是雙靈根，天才中的天才！哪像某些人……呵，百年煉氣，也算是曠古爍今了。”
哄笑聲刻意拔高，刀子一樣從破窗紙里扎進來。
葉輕塵眼睫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指腹有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掌紋淡而清晰。沒有靈光，沒有氣息波動，干干凈凈，就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凡人的手掌。
煉氣一層。
這個修為，在青云宗，連看守山門的雜役都不如。她卻在這里，待了整整一百年。
為何不走？
不知道。或許只是無處可去。又或許……心底最深處，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某個角落，還存著一絲極其渺茫的、可笑的念頭。
她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個陳舊的**，擺在屋子正中。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塵，盤膝坐下。
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沉緩，規律。意識向下沉降，試圖捕捉、引動那天地間無所不在的“靈”。
空空如也。
經脈干涸如龜裂的河床，氣海沉寂似萬年古井。靈氣流過她的身體，像風穿過漏風的篩子，一絲一毫也留不住。
廢靈根。
修仙界最底層、最絕望的資質。生來便與大道無緣。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