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臉上帶了幾分酒意。
白素晚正坐在妝臺前卸釵環，銅鏡里映出一張精心描畫過的臉。
“懷舟哥哥?！彼龁舅?，語氣跟十五歲在蘇州外祖家時一模一樣。
陸懷舟在門口站了一息，目光掃過屋里的陳設。
我的嫁妝箱籠已經全部被撤走了。
角落里那架我繡了兩年的屏風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素晚從白家帶來的新物件。
他什么都沒說。
坐到桌邊，倒了杯茶。
“念念今天在席上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br>白素晚低下頭，做出一副委屈又體貼的樣子：“我不在意。念念還小，想娘親是應當的。只是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懷舟哥哥，外人會不會覺得，是我容不下原配的孩子？”
陸懷舟皺了皺眉。
“我會跟他說。”
“別罵他。”白素晚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他是表姐留下唯一的骨血，我會好好待他?！?br>好好待他。
你方才讓人把他的晚飯扣了。
我站在房梁暗處，看著白素晚靠在陸懷舟肩頭，說著溫柔賢惠的話。
跟殺我那年一模一樣。
五年前，我懷胎八月，她從蘇州趕來“照顧”我。
臨產那天，碧桃端來安胎藥，說是白素晚親手熬的。
“表姐待你多好?！北烫夷菚r說。
我笑著喝了。
然后就死了。
隔日一早，白素晚去了前廳。
陸老夫人坐在上首，看見她便露出笑臉。
“素晚啊，昨晚歇得可好？”
“好，只是惦記著念念。”白素晚語氣妥帖，“母親，我想把念念挪到祠堂旁邊的耳房去。那邊清凈，適合小孩子讀書。”
清凈？
一個四歲的孩子，你讓他住在靈位邊上，你管這叫清凈？
陸老夫人點了點頭：“你安排便是。念念那孩子隨他娘，命硬。生下來就克死了親娘，身上陰氣重，住祠堂旁邊也好。”
命硬。
克死了親娘。
是我難產血崩死了，還是被人灌了藥死了？
我的手穿過桌面，什么都抓不住。
白素晚坐在我當年坐過的位子上，端著我當年用過的茶盞，沖陸老夫人露出乖順的笑。
“母親放心，念念是懷舟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日后我若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一定不會厚此薄彼?！?br>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
“素晚比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