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和第一世的說辭一模一樣。
我沒有戳破，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所以你想娶的是我？"
他終于放下刻刀，抬起頭來。
目光很真誠。和第一世一模一樣的真誠。
"映晚，從小到大，我待你如何，你還不清楚嗎？"
我當然清楚。
六歲那年我爬樹掏鳥蛋，摔下來磕破了額頭。陸行舟背著我跑了半條街去找大夫，自己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八歲那年我不肯練字，被父親罰跪祠堂。陸行舟**進來，陪我跪了整整一夜。
十二歲那年我第一次來月事，疼得臉色發白，不敢跟任何人說。是他偷偷從***房里拿了止疼的藥，托丫鬟送進來。
他對我好了十幾年，好到我從未懷疑過他的真心。
直到他親手灌了我三碗鴆酒。
"行舟。"我壓下翻涌的情緒，"你手里那方章，刻的是什么？"
他把石章翻過來給我看。
是一個字，"晚"。
"給你刻的。"他笑了笑，"成親后做印鑒用。"
他的笑容溫潤妥帖，任誰看了都覺得深情。
可我的視線落在了他書桌旁的架子上。
架子上擺了七八方章，大小不一。
其中一方青田石章，落了薄薄一層灰，顯然刻了有些日子了。
我沒有伸手去拿，只是不經意地掃了一眼。
章面上刻的不是字，是一枝桂花。
桂花。
"那方章也是給我的？"
陸行舟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是以前隨手刻的，不滿意，沒送出去。"
"你不是最不喜歡桂花嗎？嫌味道太甜。"
他記得我不喜歡桂花。
可他還是刻了。
"我是練手的，沒別的意思。"
我點點頭，不再追問。
離開時，他叫住了我。
"映晚。"
"嗯？"
"后天我來提親。這次我不含糊，直接寫你的名字。"
"你就答應吧，嗯？"
"嫁過來，我天天給你做桂花酥。"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頂。
我最討厭吃甜食。
尤其是桂花酥，聞到那個味道都反胃。
陸行舟跟我青梅竹馬十幾年，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說得如此自然，仿佛在他心里，我就是那個愛吃桂花酥的人。
他心里裝的那個人，愛吃桂花酥，愛桂花的香味。
不是我。
也不是念慈。
念慈嗜辣，從來不碰甜食。
那會是誰？
我攥緊了袖中的手，面上卻笑意不減。
"好。我等你來。"
第五章
回到蘇府，念慈正等著我。
"查到什么了？"
她今天排查了府中上下四十余口人，累得嗓子都啞了。
我把桂花酥的事說了。
念慈的眉頭一下皺起來。
"咱們府里誰愛吃桂花酥？"
我們同時沉默了。
蘇府的吃食一向由廚房統管，誰愛吃什么，問廚房就知道。
念慈拍了下桌子。"我去問趙媽媽。"
趙媽媽是廚房的管事婆子，在蘇府干了三十年，每個人的口味她都門兒清。
沒過多久，念慈回來了。
臉色很古怪。
"問到了？"
"問到了。"
"誰？"
念慈咽了口唾沫。
"翠屏。"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哪個翠屏？"
"就是廚房幫傭的那個翠屏。"
念慈說完，我倆又沉默了。
翠屏，二十八歲，比陸行舟大了五歲。
長相平平，個子矮小，手上全是干粗活磨出來的繭子。
她是蘇府買來的粗使丫鬟，在廚房燒火打雜，平日里話都不多說一句。
全府上下最不起眼的一個人。
"不會吧……"念慈喃喃道。
"還有件事。"我說，"陸行舟書房里有一方刻著桂花的印章。"
"他說是練手刻的，嫌不好看沒送出去。"
念慈想了想，道："光憑桂花酥和一方章，會不會太牽強？"
"還有一樣東西能驗證。"
"什么？"
"第一世，陸行舟經常畫沒有五官的女子像。畫上女子的左手腕有一顆朱砂痣。"
"我沒有。你也沒有。"
念慈一拍大腿。"翠屏！我今天排查的時候見過她，她左手腕確實有顆紅痣！"
我閉上眼。
桂花酥，桂花章，左腕朱砂痣。
三樣東西全對上了。
陸行舟心心念念了十幾年的人，不是我，不是念慈，是廚房里那個燒火打雜的翠屏。
"可這也太……"念慈說不下去了。
太荒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