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那天深夜，他的車停在溫以柔小區的地庫。
一張一張。
一行一行。
全攤在面前。
凌晨兩點，我合上筆記本，擦了一下眼角。
明天就是婚禮了。
不對。
今天。
今天是婚禮。
我要讓這場婚禮變成另一種活動。
我拿起手機，撥出第一個號碼。
第三章
"周哥，是我，晚寧。"
電話那頭迷迷糊糊的："晚寧？這都幾點了，出什么事了？"
"明天的婚禮流程，取消。"
"什么？"周哥一下子就醒了，"你說什么？明天所有人都要到場，酒席、花藝、燈光全部就位，你現在跟我說取消？"
"不是取消宴席。賓客照請，場地照用。流程改掉。"
"改成什么？"
"退婚。"
電話那頭沉了好幾秒。
"晚寧，你想好了？"
"周哥，你做了十幾年主持，什么場面沒見過。我問你，一個男人，婚禮前一天夜里跑去初戀家里**，這婚能結嗎？"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周哥嘆了一聲。
"你手里有東西？"
"有。"
"硬的？"
"照片，通話記錄，消費記錄，**。"
"行。名單你發我，該通知的我幫你通知。陸景琛那邊……"
"一個字都不要透露。"
"讓他明天自己來領這份禮。"
"對。"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第二個。
"鈴子，醒了嗎？"
姜鈴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但一聽到我的語氣立刻清醒了："晚寧？怎么了？"
"明天婚禮不辦了。"
"啊？"
"陸景琛**。跟他大學初戀，溫以柔。"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就是那個去英國讀書、半年前回來的那個？"
"你認識？"
姜鈴的聲音忽然變了一個調子："晚寧，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別生氣。"
"說。"
"上個月，有個叫溫以柔的人加了我微信。我不認識她，但她說是你未婚夫的大學同學，想讓我幫她約你一起吃飯。我當時覺得沒什么，就沒跟你提。后來她又發了一條給我，問我你的烘焙工作室地址在哪，說想定一個蛋糕。"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晚寧？"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地址給她了。但是第二天我在朋友圈看到她發了一張圖，是在一家西餐廳，配文寫的是和他在一起的第一百天。照片里那個男人的手，袖口和手表都跟陸景琛一模一樣。我當時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訴你，但又怕自己看錯了……"
"你沒看錯。"
"晚寧，我……"
"不怪你。如果你當時說了，我可能還沒有現在這些證據。"
"你要怎么辦？"
"明天你來酒店，坐我這邊的位子。"
"我來。"
掛了姜鈴的電話，我又依次打給婚慶公司、酒店經理、攝影團隊、化妝師。
每個電話都很短。
"明天的安排改了。不是婚禮，是退婚。"
每個人的回復都一樣："晚寧，你想好了？"
想好了。
凌晨四點半，最后一個電話收線。
窗外天快亮了，東邊泛起灰白色的光，路燈還沒熄。
床頭柜上他的手機還在充電。
他走得急，忘了帶。
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
以柔：景琛，睡了嗎？早安。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原位。
開始收拾東西。
**章
上午十點，我站在陸家客廳里。
陸父坐在單人皮沙發上，手里捏著一根沒點的煙。陸母拉著我坐在長沙發上，拍著我的手背。
"晚寧，明天就過門了，緊張吧？來喝杯茶。"
"阿姨，"我把手抽回來，"今天過來，不是喝茶的。"
我從包里拿出那個牛皮紙的文件盒，放在茶幾上，掀開蓋子。
"這些東西，叔叔阿姨先看一下。"
陸父看了我一眼，放下煙，拿起最上面一張照片。
陸景琛和溫以柔在一個小區地庫里，他的手搭在她后腰上，兩個人等電梯。時間戳顯示是晚上十一點零七分。
第二張。
兩個人一起走進一扇入戶門。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好像在確認沒有人。
第三張。
第二天上午，溫以柔穿著一件絲質吊帶裙站在陽臺上，陸景琛端著杯子站在客廳窗邊，背對著鏡頭。
然后是通話記錄。消費明細。小筆記本上的日期和地點。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