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扣是舊銀的，邊緣被人摩挲得發亮。
沈氏臉色變了。
“臨舟，你醒了？”
謝臨舟沒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我腕上。
我腕間有半圈朱砂印，是方才被嬤嬤按住時蹭上的。
“契呢？”他問。
嗓音很低，卻壓住了滿屋紅燭聲。
沈氏忙把守寡契往袖下收。
“不過是府里舊例，怕洛姑娘年紀小，日后鬧出不體面。”
謝臨舟咳了兩聲，血沫染在帕上。
我下意識伸手去探他脈。
沈氏猛地喝道：“別碰世子！”
謝臨舟卻抬了抬手。
他的腕骨很冷，脈象浮而亂，像被細線強行吊著。可亂脈底下藏著一股滯意，不像天生病弱，更像長期錯藥。
我聞到他枕邊藥盞里的苦味。
黃連太重，附子火氣卻被壓得死死的。藥盞邊緣貼著一張藥簽，墨跡被水汽暈開，只剩“安神湯”三個字。
安神湯里不該有這股焦苦。
我轉頭看向桌邊藥壺。
沈氏比我更快一步，擋住了我的視線。
“洛姑娘剛入府，別亂碰藥。”
謝臨舟忽然笑了。
那笑很淺，咳得肩頭都在顫。
“她若不懂藥，洛家為何拿她替嫁？”
屋里靜了一息。
沈氏唇角繃緊。
謝臨舟抬眼看我：“你叫什么？”
“洛青梨。”
“不是洛云嫣？”
我喉嚨一緊。
喜燭的油滴落在銅盤里，啪地炸開。
我沒有替洛家遮掩。
“不是。”
沈氏立刻冷笑：“世子聽見了？洛家欺侯府在先，她今日按契留下，正好抵罪。”
謝臨舟把青瓷藥匣放到被面上。
“她替嫁進門，抵的是洛家的罪，不是侯府二房的賬。”
沈氏臉色更難看。
我從袖中取出那封休書。
紙邊被我捏得發皺。上面寫著，洛青梨非謝臨舟所娶，今夜離府，兩不相欠。
“世子若愿意，我現在便走。”我說，“洛家換嫁，侯府可以追責。我只要母親藥鋪契。”
謝臨舟看著那封休書，目光停了很久。
隨后，他打開青瓷藥匣。
匣里沒有藥。
只有一把小小的銀鑰匙，一枚素白糖紙，還有一張被磨舊的藥方角。
他把我的休書放進去，合上鎖扣。
沈氏臉色驟沉：“臨舟，你做什么？”
謝臨舟把銀鑰匙遞給我。
“三日。”
我沒有接。
他又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