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內流傳了幾百年。李自成在九宮山兵敗身亡之后，他的侄子李過率領殘部轉戰兩湖，后在石門夾山寺出家為僧，法號“野拂”。他在天門山藏了無數金銀財寶，用九艘大船從澧水秘密押運入山，在天門山寺擔任住持，伺機東山再起。
我見過李過墓碑的照片。碑上刻著十六個字——戎馬沖鋒，驥足未展。披緇削發，參禪打坐。野拂墓碑文一句話，說得清清楚楚——“無如戎馬之乖，莫展風云之路，是以逐鹿不成，竟甘泉石之棲?！敝鹇共怀?，竟甘泉石之棲。
一代猛將，英雄末路。
“你這是要我給你當保鏢？”我把那塊石頭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沒看出門道，放在桌面上，推還給她。
白漫妮沒有接。她定定地看著我。
“我要你陪我去天門山。去找野拂當年藏在天門山里的東西。去找我姐姐。”她看到我那一閃而過的猶豫，“我守不住了。”
我是冒險王周哲雄，這輩子見過的“藏寶”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十個里面有九個是假的。老輩人傳下來的“野拂維寶”的石頭和野佛碎玉被焦家守了幾百年，白漫妮就是這輩子的守墓人。
“我憑什么幫你？”
白漫妮把那塊碎玉從懷里拿出來，兩顆，一大一小，手在抖。那句壓了她半輩子的話堵在嗓子眼里呼之欲出——“野拂維寶，非人不開口。我守不住了?！?br>我看著她緩緩合上的眼眶和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衣領。她沒有哭。
我想起飛燕。
飛燕不是這件案子里的人，不該出現在這個故事里，可她還是在二〇二六年的冬天出現了。在離天門山不遠的那條古道上，在騾**蹄印被野草湮沒的無名處，在楚天千里清秋和水隨天去秋無際的交界地帶，她站在沒有任何標注的岔路口中央，在月色和雪色之間，她是第三種絕色。
她告訴我，歐陽倩讓我轉告你一件事。天門山那個洞里有人，不止一座墓。不止一個人的墓。在地下多年，你見過一個人同時有兩塊“奉天玉詔”的墓主人嗎？沒有。他在石門夾山寺出家時就用法號奉天玉，死后在天門山洞里留了另一塊牌位，和野拂的衣冠冢在同一個巖洞里，面對面坐了好幾個世紀。
“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