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退休了，沒收入了。
我心里泛起說不清的滋味。
“怎么突然……”
“你退休了，正好。”她打斷我，語氣帶著一種施舍的輕快。
“老公，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她臉上露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堪稱“溫柔”的笑容。
“往后，你做全職煮夫。”
我的血液，好像在那一瞬間，涼了下去。
“什么？”
“家里的買菜做飯、洗衣拖地、所有家務，全都歸你。”
她指著桌上的殘羹冷炙。
“就像今天這樣，挺好。以后我每個月給你三千塊錢，算作家庭開銷。不夠的部分，你自己想辦法。”
我看著她，嘴里發干。
三千塊。
打發乞丐嗎？
她似乎很滿意我的震驚。
“這算是你退休后的一份新工作，我給你發的工資。”
她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絲綢襯衫。
“對了，還有件事通知你。”
“明天，我把我爸媽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
“你記得，多準備兩個人的飯。”
02
許靜說完，就進了浴室。
嘩嘩的水聲傳來，隔絕了我和她。
我坐在餐桌前，很久沒有動。
桌上的飯菜已經冷了，像一塊塊蠟。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針，扎進我心里最麻木的地方。
AA制結束了。
但新的剝削開始了。
我成了她花三千塊雇來的、附帶伺候她父母的全職保姆。
我慢慢站起來，收拾碗筷。
盤子碰到水槽，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洗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打磨一件武器。
這一夜，我沒睡。
我在書房坐了一整夜，面前攤著一個陳舊的牛皮本。
本子已經用了很久，紙頁泛黃，邊緣卷起。
上面用鋼筆記著密密麻麻的數字。
第一頁，第一行。
“一九***，十月三日。婚禮酒席，三十二桌，共計三千八百四十元。許靜出資一千九百二十元，我出資一十九百二十元。”
“新房購置，一萬二千元。許靜出資六千，我出資六千。”
“家具家電，三千六百元。許靜出資一千八，我出資一千八。”
……
我一頁一頁地翻。
每一筆，都是我們三十四年婚姻的刻度。
小到一包鹽，大到一輛車。
每一筆，都清晰地寫著：許靜出資，我出資。
這是她當年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