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八歲

林躍睜開眼的時候，陽光正從考場窗外刺進來。

監考老師敲了敲他的桌子：“同學，結束了。”

他低頭，看到答題卡上最后一道選擇題還是空白的。這場景太過熟悉——六月的燥熱、教室里的汗水味、黑板右上角“沉著冷靜”四個大字。他活過一次，清楚地記得這一切。

十八歲，高考最后一天。

他記得自己當年這道題選了C，也記得走出考場時陽光很好，父親罕見地開車來接他，母親準備了一桌子菜，哥哥送了他一塊表，姐姐畫了一幅向日葵。

那是他記憶中最完美的一天。

他更記得，七年后自己會在一場商業博弈中輸得干干凈凈。公司破產、合伙人背叛、全網媒體冷嘲熱諷。他記得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生命即將走到盡頭。門開了，家人走了進來——父親、母親、哥哥、姐姐，一個不落。他們的表情平靜得像來看一場事不關己的展覽。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

是……看一只終于玩壞的寵物。

那個眼神，他至死都記得。

“同學，交卷了。”監考老師不耐煩地敲了敲他的桌子。

林躍猛地站起來，把答題卡遞過去。他的手在發抖。窗外的陽光和記憶里一模一樣，樹影在操場跑道上一晃一晃的。

他走出考場。

父親的黑色轎車停在校門口，和記憶里一樣。車窗搖下來，露出那張熟悉的臉——溫和、儒雅，笑起來像個慈祥的中年企業家。

“考得怎么樣？”林振國問。

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的問題，一模一樣的語氣。

“還行。”林躍坐進車里，心跳快得厲害。

他記得前世就是這樣回答的。然后父親笑著說“沒關系，考不好咱家有礦”。當時他以為那只是一句玩笑話。

“沒關系，考不好咱家有礦。”林振國笑著說。

一字不差。

林躍的后脊梁骨竄過一陣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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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母親蘇婉清正在廚房忙活。飯菜的香氣飄滿整個客廳。和記憶里一樣，她系著那條素色圍裙，頭發隨意挽在腦后，看起來就是個溫柔美麗的普通母親。

“回來了？”她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走出來，“快喝，熱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