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就知道說甜，你都沒嘗。
咖啡很甜
顧言琛說每個月的最后一天，都要問我一次同一個問題。
他靠在廚房的門框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著那只鑲金邊的白瓷杯。晨光從落地窗打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吞進去。
“甜不甜？”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剛睡醒時喉嚨里帶著沙。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每次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神里都會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好像篤定我會說那個答案。
我也確實說了。
“甜。”
我彎起眼睛，踮起腳湊到他面前，咬了一口他手里的咖啡杯沿。棕色液體的熱氣撲在臉上，帶著那股我已經聞了整整三十天的味道——苦澀、微酸、底下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不對。
不是甜腥氣。
是鐵銹味。
顧言琛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指尖的溫度比我整張臉都要燙。“小傻子，就知道說甜，你都沒嘗。”
“你喂的，什么都甜。”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我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后低頭喝了一口那杯咖啡，喉結又滾了一下。
“顧先生，”我歪著頭，“你喜歡我穿這件睡衣嗎？”
我說的是“這件睡衣”。
不是“這條裙子”。
因為現在穿在我身上的根本不是睡衣，是季晚棠的舊物。昨天夜里他喝醉了，跌跌撞撞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手里攥著一件白色的蕾絲睡裙，上面還帶著樟腦丸的味道。他把它扔在我臉上，說“穿上”。
我穿上了。
凌晨三點，他摟著我的腰，把臉埋進我的頭發里，叫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晚棠。”
他叫得很輕，像怕驚醒什么。
我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圈在我腰間，呼吸聲漸漸平穩。我等了十分鐘，確認他睡熟了，才小心地把他的手挪開，拉開床頭的抽屜。
枕頭底下壓著我的日記本。
硬皮封面，普普通通的黑色筆記本，超市里九塊九就能買到的那種。我翻到最新的一頁，咬著筆帽想了想，寫下：
“第30天。他已經愛上我了。進度30%。”
筆尖戳在紙面上，墨跡洇開了一個小小的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