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她愛的是她的弟弟，那個無底洞一樣的弟弟。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轉身沖進儲物間。
角落里，放著一瓶幾年前買來給花除蟲的農藥，上面印著一個骷髏頭。
我擰開蓋子，刺鼻的氣味涌出來。
就在我準備將瓶口湊到嘴邊時，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枯瘦，卻異常有力。
是父親。
林建國。
他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我的身后，臉色因為腎病而浮腫蠟黃。
可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從我手里拿過農藥瓶。
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然后平靜地，像扔一個空瓶子一樣，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他點燃一根煙，廉價**的味道在狹小的空間里彌漫開。
他抽了一大口，吐出渾濁的煙圈。
“無妨，那些催命符我們無需再要。”
我愣住了。
催命符？
那不是救命錢嗎？
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催命符？
我媽這時也跟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又開始她的表演。
“林建國你看你女兒！被你慣的！一點小事就要死要活！”
“我把錢給建軍怎么了？他馬上就是大老板了！”
父親轉過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愛，沒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是啊。”
他扯了扯嘴角，那不像一個笑。
“很快就是‘負’翁了。”
那個晚上，我一夜沒睡。
我聽見父親在陽臺打了一通電話。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
我只隱約捕捉到幾個詞。
“***號……XXXX……”
“對，陳建軍。”
“辦利索點。”
“不用見面，合同寄過去就行。”
我縮在被子里，全身冰冷。
我不知道父親要做什么。
但我有一種預感。
這個家，要變天了。
02
第二天，天剛亮。
父親就把我和母親叫到了客廳。
桌上放著三張紙。
是戶口遷移證明。
目的地，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南方小城。
“簽字。”
父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母親當場就炸了。
“林建國！你瘋了！”
“南遷？我們走了，你讓我弟弟怎么辦？”
“家里的根都不要了？！”
她嘴里的“根”，從來都不是我們這個姓林的小家，而是她姓陳的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