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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起的時候，周硯正盯著桌上那張車禍現場照片發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瞳孔驟縮——"林知意"。

這個號碼他已經兩年沒撥出去了。不是不想，是不能。因為林知意死于兩年前十月八日晚上九點十七分，一輛失控的渣土車闖紅燈，將她的白色轎車碾成了鐵餅。

他接起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他夢過上千遍的聲音："周硯，我跟念念在長途車站，你能來接我們一下嗎？"

周硯沒說話，捏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我知道你不愿見我，"林知意的聲音帶著疲憊和小心翼翼，"但念念發燒了，三十九度二，我……我沒帶夠錢。"

周硯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你說你在哪？"

"青云縣長途汽車站。"

青云縣。他們老家。距離他現在住的錦城市兩百三十公里。

周硯站起來拿車鑰匙，手抖得扣了三次才把鞋穿好。他不知道這是惡作劇還是幻覺，但如果念念真的在那兒——他的女兒周念，車禍發生時坐在后座安全座椅上的孩子——他必須去。

四個半小時后，周硯在青云縣長途汽車站旁邊的便利店門口找到了她們。

林知意坐在臺階上，懷里抱著一個裹在薄毯子里的小女孩。她比周硯記憶中瘦了整整一圈，頭發隨意扎在腦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

周硯停在三米外，腿像灌了鉛。

林知意抬頭看見他，表情先是松了口氣，然后迅速變成一種周硯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防備。

"念念，"她低頭輕拍懷里的孩子，"爸爸來了。"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嗓子啞啞地喊了一聲"爸爸"，然后又縮回林知意懷里。

周硯蹲下來，伸手去摸女兒的額頭。滾燙。

他脫下外套裹住念念，抱過來轉身往停車場走。走出兩步他停下來，沒回頭："車上有退燒藥。你跟上。"

林知意站在原地沒動。

"我不去錦城。"她說。

周硯轉過身。路燈下他終于看清了她的臉——不是兩年前的臉。眼前的林知意眼角有了細紋，嘴唇干裂，顴骨突出。這是一個活了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