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
一模一樣的手法，和上輩子對我做的，分毫不差。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一刻從房間里沖出來，掀翻了電腦桌，搶了鼠標，哭得喘不上氣來。
結果呢？
她往地上一坐，嚎著說我不孝，說她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我怎么能這么對她。
外公從房間里沖出來用手杖打我，宋凱把我摁到墻上罵我白眼狼。
最后志愿沒改回來，我還落了個"脾氣暴躁、不正常"的名聲。
我靠在門框上，一動沒動。
安安靜靜地看著她關了電腦，拍了拍手，滿意地起身，輕手輕腳回了房間。
房門關上。
我才走出來。
電腦還亮著。
我沒碰宋甜的志愿。
藍橋職業學校，五個字，端端正正地躺在那兒。
我拿出手機，對著屏幕拍了幾張照片。
電腦的瀏覽記錄、修改時間、登錄的賬號，一張一張，拍得清清楚楚。
然后關了電腦，回了房間。
志愿填報還有三天截止。
我有的是時間。
而宋甜的志愿，就讓它那么躺著吧。
上輩子她站在我的對面，看著我被媽毀掉，一句話都沒替我說過。
還笑著說，誰讓你命不好呢。
3
第二天一早，我在廚房熱牛奶，我媽推開了我的房門。
等我端著杯子回屋，她正坐在我床上，手里舉著我的手機，翻得飛快。
我的手機密碼，她知道。
上輩子她就用這個密碼翻過我所有的聊天記錄，然后拿去給外公和宋凱看，說我在外面"不學好"。
"你干什么？"
我站在門口，聲音很平。
她頭都沒抬。
"看看你手機怎么了？我是**，你有什么不能讓我看的？"
她劃到我的備忘錄，眉頭皺起來。
"你存了三千二？"
她盯著屏幕上的記賬記錄，臉色變了。
"哪來這么多錢？誰給你的？你是不是背著我干了什么？"
"暑假在奶茶店打了二十天工，時薪十二塊，加上春節的壓歲錢，攢的。"
"打工？誰讓你去的？"
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叉著腰站起來。
"一個女孩子，跑出去給人端茶倒水，讓鄰居看見了怎么說？人家還以為咱家窮得揭不開鍋了！"
"我就想攢點學費……"
"學費有**呢！你操什么心？"
她走到我書桌前，拉開抽屜，翻了幾下，找到了我藏在筆袋里的現金。
一千八。
加上手機里的一千四，一共三千二。
她把錢抽出來，疊好，塞進自己口袋。
"這錢媽先替你收著。小孩子手里不能有太多錢，學壞了怎么辦？等你需要的時候跟媽說。"
我看著那沓錢消失在她口袋里。
上輩子她也這么干過。
說是"替我收著"，收完就沒了。后來我要，她說早拿去給外公買藥了，一分沒剩。
我低了低頭。
"知道了，媽。"
她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才對嘛。有媽在，你操什么心？媽還能虧了你？"
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張***。
這張卡是我前兩天偷偷辦的，綁的是一個新手機號。
里面有五千塊。
是我這輩子真正的全部家當。
手機里那個"三千二"的記賬，是專門留給她看的。
上輩子，我把所有東西攤在明面上，被她一次次地收走。
這輩子，她能看見的，都是我讓她看見的。
4
志愿填報截止的最后一天。
下午三點，我跟我媽說去同學家還書。
她瞟了我一眼。
"早點回來，晚上煮面。"
"好。"
我走出小區，拐了兩條街，進了一家網吧。
開了個機子，登進志愿填報系統。
我的志愿欄里，藍橋職業學校安安靜靜地躺著。
我看了幾秒。
然后一個個刪掉，把北江大學重新填進去，選了我最想去的專業。
點了保存。
點了提交。
點了鎖定。
系統彈出一行字：志愿已鎖定，不可修改。
我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網吧老板給了我一張消費小票。
時間、機位號、實名登記，印得清清楚楚。
我把小票疊好，放進貼身口袋里。
宋甜的志愿，我沒碰。
藍橋職業學校，五個字，安安靜靜地等在那里。
上輩子我拼了命都沒拿到的機會，這輩子，我親手握住了。
而她即將走進的，是我上輩子一步一步淌過來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