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打我……我只是想來跟她認個錯,她就是不肯饒我。"
顧衍之攬住沈瑤,抬眼看著我,語調(diào)冷得像冬天的石板。
"沈若晚,出手打侯夫人,你這膽子不小。"
還沒過門,沈瑤在他嘴里就是"侯夫人"了。
而我和他自幼定下婚約,他卻只喚我姓名。
說是要等婚書簽完才改稱呼。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沈瑤沒出嫁,就還是將軍府的庶出。我管教自家庶妹,輪不到外人置喙。"
一句庶出。
扎在沈瑤最疼的地方。
她摟著顧衍之的胳膊,泣不成聲。
"庶出身份,就活該處處低人一等嗎？"
爹爹說過,姐妹之間不分嫡庶。
吃穿用度我從不曾短過她的。
到頭來,我倒成了拿身份壓人的惡人。
顧衍之臉色鐵青。
"杖責二十。"
兩個仆從把我按在院子里,長棍一下比一下狠。
和著紛紛落下的雪粒,后背洇出**血色。
疼到模糊的時候,我想起了第一次見顧衍之。
也是冬天。
他蹲在軍營外頭,衣衫破爛,懷里捂著半塊干餅。
我拉著爹爹的手說,爹爹你救救他。
后來才知道他是邊城守將的遺孤,父親戰(zhàn)死,母族獲罪,孤身一人流落到上京。
爹爹將他帶回府上。
供他吃穿,教他讀書,安排他入武堂。
是我天天陪他練功,在別的世家子弟欺負他時擋在前面。
潑辣的名聲也從那時候傳開。
后來他用軍功替自己掙了侯爵,親自在爹面前跪了三天,求娶我過門。
爹爹不太情愿,覺得他心思太深。
是我替他說的話。
我以為日后會像話本里寫的那樣琴瑟和鳴,歲月靜好。
話本里的故事,從來沒有真過。
棍子越來越重。
背上的疼漸漸遠了。
我的視線暗下去之前,隱約看見顧衍之往這邊走了一步。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三章 姨娘揭底暗夜送藥
再醒來是半夜。
屋子里沒有點燈,黑沉沉的只有窗外一點月色。
我動了一下,背上的傷扯開,黏在衣裳上的血結(jié)重新裂了。
門外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不是丫鬟。
門被推開,一盞小燈籠照進來。
柳姨娘站在門口,披著件狐裘,描了半截眉毛,慢悠悠看著我。
"大小姐,怎么躺在這兒養(yǎng)傷也不叫人伺候？"
我撐起身子。
"有什么話直說。"
柳姨娘提著裙擺走進來,在床邊坐下,像是來串門。
"沒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訴大小姐一聲。"
她歪著頭,壓低了語調(diào)。
"瑤兒跟侯爺?shù)氖?老爺進宮前就知道了。"
我盯著她。
柳姨娘笑了一聲。
"大小姐以為瑤兒是今天才鬧的？侯爺和瑤兒來往了多久了,老爺心里清楚。只不過他拗不過大小姐你非要嫁,才一直沒吭聲。"
"如今倒好,侯爺自己選了瑤兒,老爺也省了心。"
"至于大小姐你嘛……"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我枕邊那張揉皺的婚書。
"那個賣藥的,我打聽過了。沒家沒業(yè),連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推著輛破車在街上轉(zhuǎn),一天賺不了幾文錢。"
我抿住嘴,沒有接話。
柳姨娘站起來,攏了攏狐裘。
"大小姐別怪我多嘴。嫡女也好庶出也罷,嫁了人,就看夫君的本事。"
"瑤兒嫁進侯府,日后出門是侯夫人。大小姐你呢？"
她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
"大小姐的嫁妝,老爺走之前吩咐過,按庶出的份例備。說是嫁個賣藥的,太厚了惹人笑話。"
門合上了。
我盯著那張婚書,上面"沈若晚"三個字被人改來改去,墨漬糊成一團。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發(fā)現(xiàn)枕邊多了一只小瓷瓶。
瓶口用蠟封著,貼了張字條。
字跡陌生,寫著四個字,
"傷口別沾水。"
是周嬤嬤送來的,她說傍晚有個推藥車的男人在后門等了很久,托她轉(zhuǎn)交。
我握著那瓶藥,手指攥了又松。
**章 庶妹有孕逼我為妾
第二天一早,顧衍之來了。
他坐在廳里喝茶,身后跟著兩個抬箱子的小廝,箱蓋沒合嚴,露出一角大紅錦緞。
我被丫鬟扶著出來。
背上的傷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牽著疼。
顧衍之看了我一眼。
"若晚,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
他推了一杯茶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