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笛聲驚夢血染桂花
雙鳳鎮的夜里，總飄著絲竹和酒香混在一起的味兒。
程淵靠在茶樓**，指尖搭在笛孔上，等著上臺。臺下擠得半條街都是人，明天就是廟會，今兒這場算是暖場。
「程小哥，該你啦。」搭檔老周推了他一把。
他立馬站起來，抻了抻袖口，慢慢走上臺。
笛聲一響，吹的是《游園驚夢》。
婉轉的調子從指尖淌出來，程淵的眼卻忍不住往臺下飄，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沈霜正盯著他看。
她穿件藕荷色的短衫，發髻挽得干干凈凈，耳尖垂著顆小小的珍珠，燭火晃在她臉上。
程淵的心跳猛地頓了半拍。
他和沈霜是表兄妹，對外頭都是這么說的。他打小就寄養在沈家，沈叔待他比親兒子還親。后來不知怎么，就給他們訂了親事。
再過三個月，沈霜就滿十八歲了。
笛聲悠悠飄著，程淵垂下眼，把剩下的曲子吹完。
臺下叫好聲炸成一片，程淵抱拳剛要往后退，就看見有人站了起來，走到沈叔身邊，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
沈叔的臉一下子就沉了。
程淵看見沈叔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過去，沈叔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盞溫茶，眉頭擰成了疙瘩。
「小程，跟我來一趟。」
沈叔起身往后院走。程淵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后院是個小天井，種著兩棵桂花樹。月光淡得像紗，沈叔的背佝僂著。
他忽然停住腳，轉過來就跪了下去。
程淵當場懵了。
「沈叔，您這是干啥啊？」
「小程。」沈叔的聲音啞得像磨過砂紙，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當年程家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程淵的心像是一下子凍住了。
「沈叔，你說啥呢？」
「我知道你不信。」沈叔的聲音抖得厲害，「但這是真的。當年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我沒轍啊。」
程淵的手直打顫，想上前扶他，問清楚到底咋回事，腿卻像灌了鉛，一步都挪不動。
就在這時，他聞到股怪味兒。
像是什么東西燒糊了。
「沈叔，你，」
他剛轉頭，就看見沈叔嘴角淌出一縷黑血。
是毒。
程淵撲過去抱住他，沈叔的身子已經開始發涼。
「小程…你的…樂譜…」
「沈叔！」程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