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合院：我在后院悶聲搞基建
不看**看參數------------------------------------------，四合院先從水聲里醒。，鐵皮桶磕在青磚上，咣當一聲。，賈張氏隔著門罵孩子，嗓子比公雞還早。。，車筐里壓著一個舊帆布包。，手里捏著一根蔥。，不像看菜，像看一筆能分三天花的存款。，他立馬站起來。“衛疆，上班去？”。“三大爺，昨兒那賬，你能記？”，聞言眼睛亮一截。“能啊。咱小學教員，別的不敢說，算術還能看。”。“不白使喚人。以后院里互助賬，你記。誰拿多少，誰還多少，一筆一筆寫清。”
閻埠貴雙手接過，笑紋擠成褶子。
“這話在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徐衛疆點點頭，蹬車出門。
胡同里晨風刮臉。
遠處紅星軋鋼廠的煙囪冒著黑煙，煙柱壓在天上，跟一塊臟棉絮似的。
廠門口，人流往里擠。
工人們挎著鋁飯盒，穿藍黑工裝，嘴里聊糧票、煤票、誰家孩子發燒。
車棚里停滿二八大杠，車鈴鐺被人碰得叮叮亂響。
徐衛疆剛鎖好車，門衛室旁邊傳來一聲怪腔。
“喲，徐副科長上班啦？”
許大茂夾著放映包，靠在墻邊，嘴角叼半截煙。
他不敢太近，又舍不得閉嘴。
“昨兒院里那一出，大伙都說您威風。不去***干，真可惜。”
幾個排隊進廠的工人放慢腳步。
這年月，廠門口一句閑話，半天能傳遍三個車間。
徐衛疆轉身看他。
許大茂被這一眼看得后脖子發緊，卻還硬撐著笑。
“您看我干嘛？我就開個玩笑。咱們工人階級說兩句笑話，干部不能脫離群眾吧？”
徐衛疆走過去半步。
“許同志，你在放映隊幾年？”
“三年。怎么著？”
“三年，還不懂組織紀律？”
許大茂臉上的笑僵住。
徐衛疆語氣不高，門口的人卻聽得清楚。
“我的任命，畢業鑒定，政審材料，實習評價，全在人事科檔案柜里鎖著。”
“你覺得有問題，可以去廠工會，也可以去區委組織科。”
他頓了頓。
“記得帶工作證。舉報干部，不能張嘴就來。”
許大茂嘴里的煙差點掉地上。
“我哪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許大茂張張嘴。
周圍幾個工人看他的眼神已經變味。
廠里最怕什么？
怕嘴碎。
更怕把嘴碎說到組織任命上。
許大茂把煙頭往鞋底一碾，夾著放映包往里鉆。
“我上班，我上班還不成嘛。”
徐衛疆沒再看他，轉身上樓。
技術科在辦公樓二層。
屋里一股墨水、熱茶和舊圖紙混在一起的味兒。
靠窗的位置，一個中年人正翻文件。
他頭發有些亂，袖口卷著，手指上沾著鉛筆灰。
楊建業。
紅星軋鋼廠廠長。
也是京城鋼鐵工業學院的老學長。
當年學校進修，脫碳工藝那道卡了半個月的題，就是徐衛疆幫他拆開的。
兩人目光一碰。
楊建業沒寒暄，直接把文件放到桌上。
“徐衛疆，技術科副科長，今天報到。”
他話是說給全屋聽的。
屋里幾個老技術員抬頭看過來。
有人看他眉骨的疤，有人看他胸前的鋼筆，還有人看他那雙軍膠鞋。
楊建業把文件往前一推。
“燒結礦質量波動，三個月沒人壓住。礦里說原料問題，車間說設備問題，技術科說要等數據。”
他敲了敲紙面。
“你看。”
這話公事公辦。
可文件推過來時，力道很輕。
像戰場上遞過來一支沒點的煙。
徐衛疆坐下，翻開文件。
爐溫、焦比、返礦比例、燒結強度。
數字密密麻麻，乍看挺全，細看亂得像雞窩。
胸口舊傷輕輕發熱。
歸墟沒有說話。
腦子里卻鋪開一張更清楚的表。
哪幾項能信，哪幾項存疑，哪幾處缺記錄，一眼就能分出來。
徐衛疆拿起鉛筆，在紙上畫圈。
趙工端著茶缸，慢悠悠開口。
“**啊，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可燒結這攤子，蘇聯專家在的時候也沒少折騰。”
“你先看，不急。”
徐衛疆沒抬頭。
鉛筆在紙上劃過，沙沙響。
他圈掉三行爐溫，又在水分記錄旁邊打了叉。
趙工湊近一看，茶缸停在半空。
“你這返礦比例往下調？”
“調。”
“焦粉配比也動？”
“動。”
趙工皺眉。
“問題不在礦？”
徐衛疆把幾張紙攤開。
“不全在礦，在流程。”
屋里靜下來。
徐衛疆點著第一張記錄。
“第一，原料粒度波動太大，篩分沒人盯。”
“第二，混合水分憑手感。老師傅手穩，徒弟手飄，產品跟著抽風。”
“第三，爐溫記錄太漂亮。”
他把記錄紙舉起來。
“三天三個班，字跡都不一樣，爐溫全寫一個數。”
“不是爐子成了精，就是有人拿記錄本練字。”
屋里有人沒忍住，低頭咳一聲。
趙工臉色正了。
他接過記錄紙，看了幾眼，不再擺老資格。
楊建業靠在桌邊，煙夾在手里，一口沒抽。
“方案。”
徐衛疆把最后一頁推過去。
“篩分加一道檢查。”
“混合水分定區間。”
“點火溫度實測，誰簽字誰負責。”
“先試一爐，參數在這。”
楊建業拿起紙。
第一行，他皺眉。
第三行，他坐直。
看到最后，他把紙往桌上一拍。
“去車間。”
燒結車間離辦公樓不遠。
越往里走，熱浪越重。
機器轟鳴，鐵軌震腳，空氣里全是煤灰和鐵腥味。
工人推車、鏟料、喊號子，汗水在脖子上沖出一道道白印。
車間主任姓馬，黑臉膛，眉毛上落著灰。
聽說要按新方案試爐，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楊廠長，不是我***。這一爐要廢，今天指標全砸。”
他看向徐衛疆。
“誰擔？”
楊建業沒說話。
徐衛疆戴上手套，走到料堆旁，抓起一把混合料。
他用手指捻開，灰黑的料粘在掌心。
“水大。”
馬主任臉一沉。
“我們老師傅配的料。”
徐衛疆把料遞給他。
“攥一把。”
馬主任接過去，用力一攥。
料成團，結得很實。
徐衛疆伸手掰開。
外層散開，里頭還濕。
“外干里濕。燒進去，就是夾生飯。”
旁邊一個年輕工人樂了。
“鋼鐵也能夾生？”
徐衛疆看他一眼。
“能，還硌牙。”
車間里哄地笑開。
馬主任臉上掛不住，可手里的料團騙不了人。
徐衛疆走到記錄臺前，翻開本子。
“今天這爐，我簽字。”
馬主任一怔。
“你簽？”
“我簽。廢掉算我的。”
馬主任盯他兩秒，忽然把**往頭上一扣。
“成！徐副科長敞亮。弟兄們，照新參數來！”
試爐開始。
篩分，配料，混合，點火。
徐衛疆不搶老師傅的活，只盯數。
有人想憑經驗糊弄，他一句話壓回去。
“水分不是差不多。”
“溫度不是估摸。”
“記錄本不是糊墻紙，寫給人看的。”
馬主任從黑臉，到不吭聲，再到自己守在爐口。
趙工越看越精神，拿著小本子邊走邊記。
楊建業站在一旁，煙已經燒到濾嘴。
他才發現自己一直沒抽。
第一批燒結礦出爐時，車間里少見地安靜半拍。
熱料攤開，顏色、塊度、強度都跟前幾爐不同。
馬主任親自夾起一塊，用鉗子敲了敲。
聲音脆。
不悶。
快報送回來，化驗員跑得滿頭汗。
“達標！”
他喘口氣，又補一句。
“比上月平均高一截！”
車間轟一聲炸開。
“成了！”
“這爐漂亮！”
“徐副科長，有兩下子！”
馬主任摘下**，抓了一把頭上的灰。
他沖徐衛疆扯開嗓門。
“徐副科長，往后這爐子有毛病，我可真喊你！”
徐衛疆把手套摘下。
“喊可以。先把記錄寫明白。”
一圈工人又笑。
楊建業拿著快報走過來，聲音壓低。
“晚上來我辦公室。”
“有難事？”
楊建業看著爐口，半天才說：
“廠里的難事，從來不止這一爐。”
下班鈴響時，天已經擦黑。
徐衛疆騎車回南鑼鼓巷。
車筐里多出一小袋廢鐵邊角料。
是車間工人塞給他的。
“徐副科長，拿回去墊爐子。別嫌破。”
徐衛疆沒嫌。
廢鐵也是鐵。
進四合院時，前院飯香不多，煤煙倒不少。
閻埠貴坐在門口，正拿鉛筆在舊賬本上畫格子。
看見車筐里的廢鐵，他眼神一動。
“衛疆，這破鐵也有用？”
徐衛疆推車往后院走。
“有的人是廢鐵。”
“煉一煉，也許還能成鋼。”
閻埠貴愣在原地。
他總覺得這話不是說鐵。
后院西屋，門一關。
徐衛疆把那袋廢鐵放在炕邊，指腹按住左胸舊傷。
灰白空間在腦子里亮起一角。
重構區的暗色金屬臺無聲浮現。
臺面上多出一行字。
原料不足。
徐衛疆笑了一下。
“不急。”
他洗干凈手，換上干凈工裝，又騎車回廠。
夜里的紅星軋鋼廠沒白天吵。
辦公樓二層，楊建業辦公室還亮著燈。
桌上攤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今天的燒結快報。
一份是廠里下季度增產指標。
最后一份，紙邊發毛，紅章壓得很重。
楊建業把第三份推過來，揉了揉亂發。
“衛疆，今天那一爐只是小病。”
他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
“這個，才要命。”
徐衛疆低頭看去。
上面寫著幾個字。
特種鋼試制任務。
窗外夜風刮過廠區，遠處爐火一明一暗。
徐衛疆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
胸口舊傷輕輕一熱。
歸墟沒有說話。
可這一次，他知道那片黑暗里的東西，也在看這幾個字。
《本章完》
閻埠貴雙手接過，笑紋擠成褶子。
“這話在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徐衛疆點點頭，蹬車出門。
胡同里晨風刮臉。
遠處紅星軋鋼廠的煙囪冒著黑煙，煙柱壓在天上，跟一塊臟棉絮似的。
廠門口，人流往里擠。
工人們挎著鋁飯盒，穿藍黑工裝，嘴里聊糧票、煤票、誰家孩子發燒。
車棚里停滿二八大杠，車鈴鐺被人碰得叮叮亂響。
徐衛疆剛鎖好車，門衛室旁邊傳來一聲怪腔。
“喲，徐副科長上班啦？”
許大茂夾著放映包，靠在墻邊，嘴角叼半截煙。
他不敢太近，又舍不得閉嘴。
“昨兒院里那一出，大伙都說您威風。不去***干，真可惜。”
幾個排隊進廠的工人放慢腳步。
這年月，廠門口一句閑話，半天能傳遍三個車間。
徐衛疆轉身看他。
許大茂被這一眼看得后脖子發緊，卻還硬撐著笑。
“您看我干嘛？我就開個玩笑。咱們工人階級說兩句笑話，干部不能脫離群眾吧？”
徐衛疆走過去半步。
“許同志，你在放映隊幾年？”
“三年。怎么著？”
“三年，還不懂組織紀律？”
許大茂臉上的笑僵住。
徐衛疆語氣不高，門口的人卻聽得清楚。
“我的任命，畢業鑒定，政審材料，實習評價，全在人事科檔案柜里鎖著。”
“你覺得有問題，可以去廠工會，也可以去區委組織科。”
他頓了頓。
“記得帶工作證。舉報干部，不能張嘴就來。”
許大茂嘴里的煙差點掉地上。
“我哪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許大茂張張嘴。
周圍幾個工人看他的眼神已經變味。
廠里最怕什么？
怕嘴碎。
更怕把嘴碎說到組織任命上。
許大茂把煙頭往鞋底一碾，夾著放映包往里鉆。
“我上班，我上班還不成嘛。”
徐衛疆沒再看他，轉身上樓。
技術科在辦公樓二層。
屋里一股墨水、熱茶和舊圖紙混在一起的味兒。
靠窗的位置，一個中年人正翻文件。
他頭發有些亂，袖口卷著，手指上沾著鉛筆灰。
楊建業。
紅星軋鋼廠廠長。
也是京城鋼鐵工業學院的老學長。
當年學校進修，脫碳工藝那道卡了半個月的題，就是徐衛疆幫他拆開的。
兩人目光一碰。
楊建業沒寒暄，直接把文件放到桌上。
“徐衛疆，技術科副科長，今天報到。”
他話是說給全屋聽的。
屋里幾個老技術員抬頭看過來。
有人看他眉骨的疤，有人看他胸前的鋼筆，還有人看他那雙軍膠鞋。
楊建業把文件往前一推。
“燒結礦質量波動，三個月沒人壓住。礦里說原料問題，車間說設備問題，技術科說要等數據。”
他敲了敲紙面。
“你看。”
這話公事公辦。
可文件推過來時，力道很輕。
像戰場上遞過來一支沒點的煙。
徐衛疆坐下，翻開文件。
爐溫、焦比、返礦比例、燒結強度。
數字密密麻麻，乍看挺全，細看亂得像雞窩。
胸口舊傷輕輕發熱。
歸墟沒有說話。
腦子里卻鋪開一張更清楚的表。
哪幾項能信，哪幾項存疑，哪幾處缺記錄，一眼就能分出來。
徐衛疆拿起鉛筆，在紙上畫圈。
趙工端著茶缸，慢悠悠開口。
“**啊，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可燒結這攤子，蘇聯專家在的時候也沒少折騰。”
“你先看，不急。”
徐衛疆沒抬頭。
鉛筆在紙上劃過，沙沙響。
他圈掉三行爐溫，又在水分記錄旁邊打了叉。
趙工湊近一看，茶缸停在半空。
“你這返礦比例往下調？”
“調。”
“焦粉配比也動？”
“動。”
趙工皺眉。
“問題不在礦？”
徐衛疆把幾張紙攤開。
“不全在礦，在流程。”
屋里靜下來。
徐衛疆點著第一張記錄。
“第一，原料粒度波動太大，篩分沒人盯。”
“第二，混合水分憑手感。老師傅手穩，徒弟手飄，產品跟著抽風。”
“第三，爐溫記錄太漂亮。”
他把記錄紙舉起來。
“三天三個班，字跡都不一樣，爐溫全寫一個數。”
“不是爐子成了精，就是有人拿記錄本練字。”
屋里有人沒忍住，低頭咳一聲。
趙工臉色正了。
他接過記錄紙，看了幾眼，不再擺老資格。
楊建業靠在桌邊，煙夾在手里，一口沒抽。
“方案。”
徐衛疆把最后一頁推過去。
“篩分加一道檢查。”
“混合水分定區間。”
“點火溫度實測，誰簽字誰負責。”
“先試一爐，參數在這。”
楊建業拿起紙。
第一行，他皺眉。
第三行，他坐直。
看到最后，他把紙往桌上一拍。
“去車間。”
燒結車間離辦公樓不遠。
越往里走，熱浪越重。
機器轟鳴，鐵軌震腳，空氣里全是煤灰和鐵腥味。
工人推車、鏟料、喊號子，汗水在脖子上沖出一道道白印。
車間主任姓馬，黑臉膛，眉毛上落著灰。
聽說要按新方案試爐，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楊廠長，不是我***。這一爐要廢，今天指標全砸。”
他看向徐衛疆。
“誰擔？”
楊建業沒說話。
徐衛疆戴上手套，走到料堆旁，抓起一把混合料。
他用手指捻開，灰黑的料粘在掌心。
“水大。”
馬主任臉一沉。
“我們老師傅配的料。”
徐衛疆把料遞給他。
“攥一把。”
馬主任接過去，用力一攥。
料成團，結得很實。
徐衛疆伸手掰開。
外層散開，里頭還濕。
“外干里濕。燒進去，就是夾生飯。”
旁邊一個年輕工人樂了。
“鋼鐵也能夾生？”
徐衛疆看他一眼。
“能，還硌牙。”
車間里哄地笑開。
馬主任臉上掛不住，可手里的料團騙不了人。
徐衛疆走到記錄臺前，翻開本子。
“今天這爐，我簽字。”
馬主任一怔。
“你簽？”
“我簽。廢掉算我的。”
馬主任盯他兩秒，忽然把**往頭上一扣。
“成！徐副科長敞亮。弟兄們，照新參數來！”
試爐開始。
篩分，配料，混合，點火。
徐衛疆不搶老師傅的活，只盯數。
有人想憑經驗糊弄，他一句話壓回去。
“水分不是差不多。”
“溫度不是估摸。”
“記錄本不是糊墻紙，寫給人看的。”
馬主任從黑臉，到不吭聲，再到自己守在爐口。
趙工越看越精神，拿著小本子邊走邊記。
楊建業站在一旁，煙已經燒到濾嘴。
他才發現自己一直沒抽。
第一批燒結礦出爐時，車間里少見地安靜半拍。
熱料攤開，顏色、塊度、強度都跟前幾爐不同。
馬主任親自夾起一塊，用鉗子敲了敲。
聲音脆。
不悶。
快報送回來，化驗員跑得滿頭汗。
“達標！”
他喘口氣，又補一句。
“比上月平均高一截！”
車間轟一聲炸開。
“成了！”
“這爐漂亮！”
“徐副科長，有兩下子！”
馬主任摘下**，抓了一把頭上的灰。
他沖徐衛疆扯開嗓門。
“徐副科長，往后這爐子有毛病，我可真喊你！”
徐衛疆把手套摘下。
“喊可以。先把記錄寫明白。”
一圈工人又笑。
楊建業拿著快報走過來，聲音壓低。
“晚上來我辦公室。”
“有難事？”
楊建業看著爐口，半天才說：
“廠里的難事，從來不止這一爐。”
下班鈴響時，天已經擦黑。
徐衛疆騎車回南鑼鼓巷。
車筐里多出一小袋廢鐵邊角料。
是車間工人塞給他的。
“徐副科長，拿回去墊爐子。別嫌破。”
徐衛疆沒嫌。
廢鐵也是鐵。
進四合院時，前院飯香不多，煤煙倒不少。
閻埠貴坐在門口，正拿鉛筆在舊賬本上畫格子。
看見車筐里的廢鐵，他眼神一動。
“衛疆，這破鐵也有用？”
徐衛疆推車往后院走。
“有的人是廢鐵。”
“煉一煉，也許還能成鋼。”
閻埠貴愣在原地。
他總覺得這話不是說鐵。
后院西屋，門一關。
徐衛疆把那袋廢鐵放在炕邊，指腹按住左胸舊傷。
灰白空間在腦子里亮起一角。
重構區的暗色金屬臺無聲浮現。
臺面上多出一行字。
原料不足。
徐衛疆笑了一下。
“不急。”
他洗干凈手，換上干凈工裝，又騎車回廠。
夜里的紅星軋鋼廠沒白天吵。
辦公樓二層，楊建業辦公室還亮著燈。
桌上攤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今天的燒結快報。
一份是廠里下季度增產指標。
最后一份，紙邊發毛，紅章壓得很重。
楊建業把第三份推過來，揉了揉亂發。
“衛疆，今天那一爐只是小病。”
他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
“這個，才要命。”
徐衛疆低頭看去。
上面寫著幾個字。
特種鋼試制任務。
窗外夜風刮過廠區，遠處爐火一明一暗。
徐衛疆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
胸口舊傷輕輕一熱。
歸墟沒有說話。
可這一次，他知道那片黑暗里的東西，也在看這幾個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