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她——她口中的“她”，就是我。
方旭笑了一下，伸手把被角給那個女人掖了掖。
“放心，我已經背著她遞了離婚申請，等手續一走完，這個家就是咱們的了。”
我整個人往后踉蹌了一步，肩膀撞在了走廊的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趕緊捂住嘴，用力咬著手背，不讓任何聲音漏出來。
臥室里安靜了一瞬。
“什么聲音？”那個女人問。
“可能隔壁吧，別管了，睡。”方旭說。
我彎著腰，一手撐著墻，另一只手拖起行李箱，輕手輕腳退到了玄關。
我沒有沖進去。
沒有掀開被子指著那個女人的臉罵。
沒有把茶幾上的紅酒瓶砸在方旭頭上。
不是不想。
是因為我太清楚——如果現在鬧起來，我什么都拿不到。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的感應燈啪地亮了，白花花的光打下來，照著我發紅的眼眶和咬出了牙印的嘴唇。
我坐在樓梯間的臺階上，行李箱橫在旁邊，雙手抱著膝蓋。
渾身止不住地抖。

我在樓梯間坐了不知道多久。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我一條消息也沒點開。
八年。
這八年里發生過什么，我一幕一幕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婚后第二年，我爸查出了腰椎間盤突出，嚴重到需要手術，住了四十多天的院。我白天上班，晚上跑醫院，方旭一次都沒去看過。
我讓他幫忙送個飯，他說“**的事你自己安排，我手頭忙”。
我忍了。
婚后**年，我拿下了一個連鎖民宿品牌的整體設計項目，提成加獎金到手將近十八萬。方旭主動提出讓我管家里的錢，說“你比我細心，錢放你那兒我放心”。
我以為那是信任。
現在想想，不過是嫌麻煩。
這半年，他變了太多。
手機換了新密碼，我不經意問了一句，他說“公司裝了加密系統”。
信用卡賬單上多了好幾筆奢侈品和高檔餐廳的消費，我問他，他說“客戶應酬”。
周末頻繁出門，回來身上偶爾帶著陌生的香水味，我問了一句，他反過來發脾氣——說我疑神疑鬼，日子沒法過了。
一樁一樁的事情串起來，坐在這冰冷的樓梯臺階上，我終于把這半年所有的不對勁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圖。
那幅圖里沒有我的位置。
凌晨兩點多，我站起來，拖著行李箱下了樓，坐進地下**的車里。
沒有發動引擎。
把座椅放倒，睜著眼盯著車頂，一直到天亮。
早上七點半，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自己——眼皮腫著，嘴唇干裂，頭發貼在臉上。
我翻出一支口紅，對著鏡子慢慢涂上去，又把頭發扎了個馬尾。
發動車子。
沒有上樓回家，直接開往最近的銀行。
八點半，銀行剛開門，我是第一個走進大廳的客戶。
坐在柜臺前，我的手指在發抖，但聲音很穩。
“你好，我要辦轉賬，這兩張卡里的余額全部轉到我名下這個賬戶。”
柜員是個年輕女孩，接過我遞過來的兩張***，核了身份，開始操作。
“余額全部轉出？”她看了一眼屏幕，抬頭看了看我。
“全部。”
第一張卡，轉出五十二萬六千三百一十八塊。
第二張卡，轉出六十五萬八千零七十二塊。
一共一百一十八萬四千三百九十塊。
柜員把轉賬回執遞給我的時候，我低頭看著那串數字，鼻子突然酸了。
這些錢里面，有我婚前攢下的十八萬，有我這八年一個項目一個項目跑出來的提成和獎金，有我爸當年拿出的十二萬購房款，有我年年舍不得花的年終獎。
方旭的工資卡自己拿著，每個月往家里交四千五百塊生活費，其余的錢去了哪里，我從來沒過問過。
我以為那叫給對方空間。
現在才知道，那些空間到底裝的是什么。
從銀行出來，我又去了一趟公司。
辦公室里還沒什么人，我打開自己的柜子，把***原件、戶口本、結婚證、房產證副本、保險單這些東西一樣一樣裝進包里。
做完這些，我坐在工位上，打開手機相冊。
最近的一張合影是今年元旦拍的——我們站在商場的圣誕樹前面，我笑著比了個耶，方旭側過臉看著我，嘴角也帶著弧度。
我盯著那張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