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早上，銀行一開門我就去了。”
我把手機收回來，放進包里。
“你憑什么？那也有我的錢！這是偷！”
他一步跨過來，伸手要抓我的包。
我閃到一邊。
“你的錢？行，咱來算。”
我扳著手指——
“我婚前存了十八萬。”
“首付四十二萬里，十二萬是我爸出的，二十二萬是我的婚前存款。你出了多少？八萬。”
“房貸每月五千八，這八年是我在還。你每個月交四千五生活費，剩下的錢呢？你告訴我你存了多少？”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來。
“說不出來了是不是？”
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是釘子。
“方旭，這一百一十八萬里面屬于你的部分，離了婚，賬算清楚了，一分不少還你。”
他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
膝蓋好像軟了。
靠著電視柜，臉上出現了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慌亂。
“憶寧……咱別這樣行不行？”
聲音忽然矮下去了，帶著一絲發顫的討好。
“那個女人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一時糊涂——”
“一時糊涂？你背著我遞離婚申請叫一時糊涂？”
“我那是哄她的，隨口說的——”
“隨口？你隨口就把八年婚姻交代了？”
他張著嘴站在原地，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再看他。
轉身進臥室，拉開衣柜，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從衣架上取下來，疊好，放進行李箱。
他跟進來，站在門口，手腳不知道往哪放。
“憶寧，你別走，咱好好談——”
“沒什么好談的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給我個機會——”
“我這就去撤申請——”
他的聲音越來越碎。
從“我錯了”到“我跟她斷了”到“我這就去撤”，像在溺水一樣亂抓一切能夠到的東西。
我拉著行李箱從臥室走到客廳，從客廳走到玄關。
換鞋，拎包，拉開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一聲喊——嘶啞的，變了形的。
“憶寧——你別走——”
我回過頭。
方旭站在客廳中間，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肩膀往下塌著，眼眶通紅。
他手里攥著一樣東西，朝我伸了過來。
“你看看這個……看完了再走……求你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顫抖的手指間夾著的那張紙，猶豫了兩秒。
走過去接了過來。
低頭看了一眼。
血液里的溫度在一瞬間抽干了。
那張紙上的內容，讓我所有的憤怒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

那是一份醫學影像檢查報告。
抬頭是本市第一人民醫院消化內科，患者姓名：方旭，檢查項目：腹部增強CT。
診斷意見那一欄，打了四行字——
“胰腺體尾部占位性病變，大小約2.8×3.1cm，邊界欠清，建議進一步穿刺活檢明確性質，不排除惡變可能。”
報告日期是半個月前的。
我的手開始抖。
那張紙在我指尖晃得幾乎看不清字。
“這……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頭，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方旭沒有站起來。
他整個人靠著電視柜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抵著柜角，兩條腿伸直了，仰頭看著天花板。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上個月體檢查出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
“醫生說不一定是惡性的，但是位置不好，要做穿刺才能確定。我一直沒敢去。”
我腦子里嗡嗡的。
什么離婚申請、什么**、什么一百一十八萬——所有的事情忽然退到了很遠的地方，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
眼前只剩下那四行診斷。
胰腺。占位。不排除惡變。
“那你——那個女人——”
“林薇薇。”方旭閉了一下眼睛，“她是病友互助群里認識的，去年**確診了胰腺癌，前兩個月去世了。她一個人在那個群里幫別人做心理疏導，我加了她。”
我盯著他。
“她幫了我很多。那段時間我誰都不敢告訴，不敢跟你說，不敢告訴我媽。只有她知道。”
“你把她帶回家——”
“她跟男朋友分手了，租的房子到期，一時沒找到地方，我讓她暫住幾天。”
方旭低下頭，聲音幾乎只剩氣音。
“至于離婚申請的事……憶寧，我跟你說實話。”
他抬起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