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又開了口。
她從腳凳上站起來，擦了擦眼睛。
"若晚姐，其實有件事……我一直不想說。"
"但今天大家都在，我不說的話，總覺得對不起亦川哥。"
我看著她。
她垂著頭，手絞著裙擺，聲音變得猶猶豫豫。
"上周三晚上，我去公司給亦川哥送宵夜，在停車場看見若晚姐從一輛黑色的車里下來。"
"那輛車不是亦川哥的。"
"車里還有個男人。"
客廳里一下子靜了。
周麗華猛地放下茶杯。
"什么？"
林知予咬了一下嘴唇。
"我當時沒敢上前，只遠遠看了一眼。若晚姐上樓之后，那輛車才開走的。"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可……我真的親眼看見了。"
說完她又紅了眼圈。
"我一直猶豫要不要說。要是冤枉了若晚姐，我一輩子都過意不去。"
周麗華一拍大腿。
"好啊！我說方家怎么出這種事，根子原來在你身上！"
她指著我。
"蘇若晚，虧你還有臉站在這兒！你在外面養男人，還不準亦川找個知心的？"
我盯著林知予。
她低著頭，淚珠一顆一顆往下掉。
哭得收斂又克制。
每一滴都擺得恰到好處。
我沒理周麗華的叫嚷，轉頭看向方亦川。
"你信？"
整個客廳安靜了。
方亦川坐在沙發上，兩手交疊擱在膝蓋上。
他沒說信。
也沒說不信。
只是看著我，說了一句。
"先把協議簽了，這些事回頭再說。"
我的手指一節一節收緊。
周麗華見他表了態，聲音更大了。
"聽見沒有？亦川都這么說了，你還賴在這兒干什么？簽字走人，方家還能給你留點體面。"
"要是讓外頭知道你跟野男人鬼混的事，你連這五百萬都保不住！"
我抬眼。
不是看她。
是看茶幾旁邊那只棕色公文包。
拉鏈半開著，露出一沓打印紙的邊角。
最上面那張，蓋著方氏集團的紅章。
免職通知。
蘇若晚，現任方氏集團品牌部副總監，因個人原因，自即日起**一切職務。
落款日期是今天。
我忽然笑了。
原來今晚他們要拿走的，不只是我的婚姻。
還有我在方家的工作、我的立足之地。
什么都不給我剩。
第三章
我還在看那張免職通知，客廳外面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響。
方以珊推門進來。
方亦川的親妹妹，方氏集團市場部總監。
從我嫁進方家第一天起，她就沒給過我好臉。
"喲，嫂子還在呢？"
她穿了一身紅裙子，手里拿著平板電腦，施施然走到周麗華身邊坐下。
"媽，怎么還沒簽？我那邊還有個會要開。"
周麗華皺著眉。
"你嫂子在這兒裝呢。"
方以珊看了我一眼。
"裝什么呀。嫂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心里應該有數吧？"
她翻開平板，把屏幕轉向我。
"蘇氏百貨，去年十月注銷。蘇若晚的父親蘇建國，名下無任何資產。蘇若晚的母親張秀蘭，退休教師，月退休金四千二。"
她一條一條念。
"你嫁進方家的時候，說**做生意，家里條件不錯。"
"現在呢？"
她放下平板，雙手一攤。
"什么都沒有。嫂子，你當初嫁進來，到底圖什么？"
我看著她。
她又說："更別提嫁妝了。方家聘禮給了八百萬，你回了多少？一輛二十萬的車，幾箱土特產。"
周麗華冷笑。
"我早說過，這個女人配不上我們方家。你們偏不聽。"
方以珊把平板往茶幾上一丟。
"嫂子，我不是針對你。我就是想說清楚一件事。"
"你在方家這四年，吃方家的、用方家的、穿方家的、開方家的車、住方家的房子。"
"方家對你什么都做到了。你對方家做了什么？"
我沒接話。
她沖方亦川努了努嘴。
"哥，我剛看了一下人事的通知。品牌部那個副總監的位子空出來之后，我的人直接頂上去了吧？"
一句話把所有遮掩全撕了下來。
免職通知、離婚協議、新人接替。
一套流水線。
一環扣一環。
方亦川開了口。
"以珊，話別說太過。"
方以珊攤手。
"哥，我又沒說錯。"
方亦川看了我一眼。
"若晚，以珊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