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笑容里帶著淚光。"對不起，上次……我態度不好。"
"沒事，"我說，"你……還好嗎？"
她沉默了很久。圖書館的暖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窗外的北風拍打著玻璃，像某種試圖闖入的野獸。遠處傳來保安巡邏的腳步聲，由近及遠，漸漸消失。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她忽然說。
"如果你想講的話。"
于是，在那個冬夜里，我聽見了小滿的傷疤。
她十二歲那年，剛上初中。那時候的她，和現在的清冷氣質完全不同——她說，那時候她是個活潑的女孩，愛笑，愛說話，喜歡穿顏色鮮艷的衣服，像所有那個年紀的女孩一樣，對世界充滿好奇和信任。
"我那時候有個同桌，是個男生，叫陳默。他成績很好，是**，老師都很喜歡他。剛開始，他對我很好，借我橡皮，幫我講題，下課了一起聊天。我以為……我以為是那種單純的友誼。"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后來他開始給我寫紙條，說一些奇怪的話。他說他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我才十二歲，根本不懂這些，就拒絕了。然后……然后一切都變了。"
她開始發抖，我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她沒有拒絕。
"他開始在班里散布謠言，說我勾引他，說我不要臉，說我和很多男生都有關系。那時候沒有微信，沒有抖音，但惡意傳播的速度一樣很快。不到一周，整個年級都知道了。男生們看我的眼神變了，女生們開始孤立我。我走到走廊上，會有人故意撞我；我上廁所回來，課本上被人寫滿了臟話；我的書包里被人塞過死老鼠，我的自行車被人扎破過輪胎……"
她停頓了一下，深呼吸。
"最可怕的一次，是放學路上。他和另外三個男生把我堵在巷子里。他們……他們沒做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只是圍著我，說一些下流的話，推搡我，扯我的頭發，把我的書包扔進垃圾桶。陳默站在旁邊笑，說讓你裝清高，讓你拒絕我。那時候天快黑了，巷子里沒有人，我喊救命，沒有人來。"
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后來呢？"我問。
"后來是一個收廢品的老奶奶路過，罵走了他們。我回到家，不敢告訴父母，因為……因為陳默威脅我，說如果我告訴任何人，他就把我勾引他的事情告訴全校，讓我徹底沒法做人。我那時候太小，太害怕，就選擇了沉默。"
"那父母最終……"
"最終是發現了，"小滿苦笑，"因為我開始失眠，開始掉頭發，成績一落千丈。我媽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診斷出中度抑郁和焦慮。那時候他們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爸去找了學校，但……但陳默家里有關系，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他只是被批評教育，而我轉學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種破碎的光。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嗎？不是那些具體的傷害，而是……而是我開始相信，所有男生都是危險的。我的大腦被訓練成了一種模式：任何靠近我的男性，都帶有潛在的惡意。我學會了冷漠，學會了拒絕，學會了用尖銳的刺保護自己。我告訴自己，我不需要朋友，不需**情，不需要任何人。只要我不動心，就不會受傷。"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但這里，其實已經死了。十二歲那年，就已經死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任何安慰的話在那個故事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我只能坐在那里，陪著她，聽著窗外的風聲。
"所以上次你幫我，我才會那樣反應，"她說，"我不是針對你，我是……我是條件反射。任何男生的善意，我都會本能地解讀為別有用心。我知道這不對，但我控制不了。"
"我理解，"我說，"你不需要道歉。"
她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絲溫度。"學長，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我想了想，誠實地說，"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你讓我想起我妹妹。她比你小幾歲，也在上初中。我想象了一下，如果她經歷這些，我會希望有人陪著她。不是幫她解決問題，就是……陪著。"
小滿沉默了很久，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