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都是我的錯。”
她轉身往外跑。
陳嶼撞開我去追。
我的肩膀磕在桌角，疼得半邊胳膊發麻。
全班看著我。
有人低聲說：“姜寧也太計較了吧。”
那天晚上，我去教務處補表。
老師翻了半天抽屜。
“最后一份已經被領走了。”
我問能不能打印。
老師搖頭。
“系統關閉了，明天截止，今天五點前要上傳。你來晚了。”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攥著外婆熬夜整理的低保證明，醫院繳費單，村委蓋章材料。
樓梯上，陳嶼扶著沈喬喬下來。
沈喬喬披著他的校服。
她看見我，往陳嶼身后躲。
陳嶼停了一下。
“姜寧，喬喬剛才哭到胃疼，你滿意了？”
我手里的材料被風吹開。
一張繳費單落到他腳邊。
他沒有撿。
2 志愿之爭蛋糕之痛
高考結束那天，班里聚餐。
我沒去。
外婆在家包餃子，白菜豬肉餡，肉少，白菜多。
她說：“考完了，寧寧吃頓好的。”
我剛坐下，陳嶼來了。
他手里提著一盒蛋糕。
外婆很高興，忙著給他拿碗。
“嶼嶼也來吃，今天你們都辛苦。”
陳嶼坐在我對面，眼睛不看我。
外婆去廚房盛湯。
他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姜寧，志愿表你先別填。”
我放下筷子。
“為什么？”
“喬喬想報A大新聞系。她分數可能卡線，她家里找不到人幫忙。你報別的學校吧。”
我看著他。
“A大是我從高一就想去的學校。”
他聲音壓低。
“你成績比她高，去哪里都行。她不一樣，她需要這個機會離開家。”
我把紙推回去。
“我也需要。”
陳嶼抬頭。
“你怎么變得這么自私？”
廚房里，外婆端著湯出來。
手抖了一下，湯灑在桌面。
“嶼嶼，寧寧為了這個學校熬了三年。”
陳嶼站起來。
“外婆，我知道，可喬喬真的快撐不住了。”
外婆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她撐不住，就該來搶寧寧的？”
陳嶼沒再說話。
他走的時候，把蛋糕留在桌上。
外婆拿起來要追出去。
我攔住她。
“別追。”
蛋糕盒上貼著商場小票。
二百六十八。
外婆今天買的肉，十六塊。
出分前一晚，沈喬喬發了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
奶茶，電影票，陳嶼的側臉，她手里的A大招生簡章。
配文是：幸好有人一直站在我這邊。
第二天出分，我考了全縣第三。
陳嶼比我低四十一分。
沈喬喬低我六十七分。
村里人放了鞭炮。
外婆笑得合不攏嘴，把紅布包拿出來。
里面是她這些年攢的錢，一張張疊得整齊。
“寧寧，去讀。外婆供你。”
我拿手機準備填志愿。
陳嶼打來電話。
“來學校一趟，班主任找你核對檔案。”
我沒多想。
到了學校，舊教學樓沒人。
陳嶼站在三樓走廊盡頭。
“老師呢？”
他沒回答。
沈喬喬從教室里走出來，眼睛紅腫。
“姜寧姐，我真的不能復讀，我媽說我要是考不上就讓我去打工。”
我轉身要走。
陳嶼擋住樓梯。
“你把專項名額讓給她。”
我握緊手機。
“讓開。”
他伸手來拿我的手機。
我退了一步。
沈喬喬哭著說：“我不搶了，陳嶼，算了。”
陳嶼說：“你別管。”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手機奪過去。
我去搶。
沈喬喬突然叫了一聲，往后倒在地上。
陳嶼回頭扶她。
我趁機沖向樓梯。
鐵門被人從外面鎖上。
陳嶼拿著手機站在門外。
“姜寧，十分鐘，很快就好。”
我拍著鐵門。
“陳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他低頭操作。
“我只是幫你做一個選擇。”
倒計時結束前，我看見屏幕亮起。
專項助學申請撤回成功
提交人：姜寧。
我喊到嗓子發疼。
陳嶼把手機從門縫塞回來。
“你別怪我。以后我會補償你。”
我看著撤回頁面。
“你拿什么補償？”
沈喬喬扶著墻走過來。
“姜寧姐，對不起。等我以后有錢了，我還你。”
我把手機攥在手里。
屏幕上倒映出我的臉，汗濕的頭發貼在額角，嘴唇被咬破。
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