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多久？”
“半年。”
“我等。”他看著我，“聽說你修畫的時候，不許人在旁邊看？”
“嗯。這是我的規矩。”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留下畫和一半定金，走了。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手指很長，骨節分明，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彈鋼琴的。
后來我才知道，他彈的不是鋼琴，是**的算盤。
程硯白，程氏集團唯一繼承人。**程建國做房地產起家，十年前開始涉足藝術品投資，買了不少好東西。別人買藝術品是為了收藏，他買是為了**。這是后來我才知道的。
3
修那幅石濤，我用了七個月。
不是修得慢，是我故意放慢了速度。我這個人有一個毛病，遇到喜歡的東西就想把它留下。不是占為己有，是舍不得還回去。那幅畫在修復臺上鋪了七個月，我每天對著它，一筆一筆地補全缺失的墨色，一片一片地托裱斷裂的紙面。
石濤的畫最難的不是補墨，是補氣。山水的氣韻斷了，整幅畫就死了。我把畫放在修復臺上，看了三天，一筆沒動。**天，我把硯臺磨好，毛筆蘸了淡墨，在缺失的地方落下了第一筆。筆鋒要穩，墨色要淡，不能有一絲猶豫。我把那處山石補完，退后兩步，看了看。氣接上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如果人的心也能像畫一樣修補，該多好。
程硯白每隔兩周來一次。每一次都帶東西，有時候是咖啡，有時候是點心，有時候是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貴的花，路邊隨手買的，雛菊、滿天星，有時候甚至是一把野花，用報紙包著，露水還沒干。
“程先生，你不用每次都帶東西。”
“我叫程硯白。”
“程先生。”
“硯白。”他看著我的眼睛，“你可以叫我硯白。”
我沒有叫。不是不想，是不敢。我這個人，太容易心軟了。別人對我好一寸，我就想還回去一丈。他要是真的對我好，我怕我會把命都給他。
畫修好的那天，他來了。我沒讓他進修復室，在胡同口把那幅畫交給他。
“修好了。你看看。”
他沒看畫，看著我的眼睛。“姜禾，我想追你。”
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