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摳開，抽出一卷極薄的絹紙。
上面是先帝親筆——“若后宮有變，可借沈氏之名，調禁軍護駕。”
她眼睛亮了。
“原來如此！”她大笑，“你藏了先帝密令！難怪你敢不認罪！”
她把絹紙塞進袖袋，轉身就走。
“來人！封宮！三日內，我要這冷宮，連老鼠都爬不出去！”
她走得太急，沒注意沈昭華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更沒注意，那支斷簪的內壁，刻著極細的紋路。
不是字。
是“反”字。
沈昭華三年前，親手刻的。
—
賀九齡在禁軍營外，遇見了崔明鳶。
她剛從內廷回來，手里攥著一卷紙，腳步輕快。
“賀副統領，”她笑得甜，“聽說你昨夜，去冷宮了？”
他沒答。
“聽說你看見了什么？”她湊近一步，香氣撲鼻，“那灰燼里，是不是有字？”
他依舊不答。
只是側身，讓開路。
她愣了一下，忽然壓低聲音：“你若幫我，我保你升千戶。***藥，我還能再送。”
他終于看她。
眼神像刀。
“***藥，”他開口，聲音低得像雪落，“是她送的。”
崔明鳶一怔。
“誰？”
他沒答。
轉身走了。
三刻鐘后，他站在御史府后門，把一卷灰燼拓本，交到對方手里。
“冷宮夜火，偽造圣旨，證據在此。”
御史接過，展開。
拓本上，是半行楷體。
“……朕知冤情，命沈氏……”
他皺眉：“這字……像陛下幼年筆跡。”
賀九齡點頭。
“是。”
御史又翻過拓本。
背面，一行血字。
朱紅，未干。
“你遞的，我早改了。”
御史手一抖。
“誰寫的？”
賀九齡沒答。
他轉身，走了。
身后，御史府的門，輕輕關上。
風卷著一片枯葉，貼在他靴面上。
他沒踢開。
—
夜。
雪落。
冷宮院中，積雪半寸。
沈昭華赤足站在雪里，腳踝凍得發青。
她手里，捏著半截燒焦的圣旨殘頁。
冰水在陶碗里，結了薄霜。
她用一根細竹簽，蘸著冰水，調墨。
墨是灰燼，水是雪融。
她低頭，重寫一道詔書。
筆跡，和昨夜一模一樣。
賀九齡從墻頭躍下，劍尖抵住她咽喉。
“為何偽造天子筆跡？”
她沒動。
沒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