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正在輕顫，規律的叩擊聲從箱內傳出，沉悶而清晰。
咚、咚、咚。
一下。兩下。三下。
燭火猛地一暗，緊接著又亮起來。
我死死盯著那口箱子，心臟狂跳。那聲音的節奏太熟悉了……爺爺有心疾，常年心律不齊，每次我把耳朵貼在他胸口時，聽到的就是這個節奏。
咚咚、咚、咚咚咚。
和我爺爺的心跳一模一樣。
“許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虛，“我爺的……心臟……”
“你爺的遺體是三天前發現的。”老許頭的聲音也在發抖，“法醫來看過，人……走了至少三天了。”
那現在敲箱子的。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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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的后事辦得倉促。村里青壯年大多外出打工，留下老人和小孩，能幫忙的人不多。好在老許頭還算盡心，第二天一早就喊來了隔壁村的陰陽先生王老坎。
王老坎看起來七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雙眼卻格外亮。他圍著爺爺的遺體轉了幾圈，又掰開爺爺僵硬的手指看了看，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你爺死前在做什么？”他轉頭問我。
“我不知道。”我如實說，“這幾年我沒回來過。”
王老坎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只是吩咐了幾句喪事的規矩：遺體今晚入殮，守靈三天再下葬，守靈時不能有貓狗靠近，入殮時眼淚不能滴在亡人身上，出殯前夜不能回頭看。
“為啥？”我忍不住問。
王老坎斜睨著我：“你爺教過你沒有？”
“什么？”
“儺戲行當的規矩。”他說，“你爺是方圓百里最后一個儺戲班班主，這一脈傳了多少代人，規矩比山里的藤蔓還多。他沒告訴你？”
我搖頭。爺爺在我面前從不提儺戲的事。
王老坎沉默了半晌，突然壓低聲音：“你爺那口箱子呢？”
“在堂屋。”
“今晚入殮時，你把箱子放進棺材里，跟你爺一起埋了。”
“什么？”
“那東西不能留。”王老坎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爺這輩子供的東西太多，箱子里面的東西沾了太多香火。留在陽間，遲早惹禍。”
我還想再問，王老坎卻擺擺手走了，臨走時丟下一句：“晚**自己掂量掂量，我言盡于此。”
入殮在晚上八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