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有些笨拙地解釋，“我只是覺得，太晚了，會影響別人休息。”
“影響別人？還是影響你？”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倔強地看著我，“賀征，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礙眼，特別想把我從這里趕走？”
我沉默了。
我確實覺得她礙眼，但趕走她？我從沒想過。
我答應了易叔叔，要照顧她。
“**把你托付給我，我就要對你負責。”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給她，“把眼淚擦擦，明天跟我去廠里報到。”
“去廠里干什么？當你的眼線，幫你監視工人嗎？”她沒有接手帕，反而冷笑道。
“廠辦新來的大學生還沒到崗，你先去頂一陣子。”這是我能為她安排的最好的崗位了，清閑，體面，離我的辦公室也近，方便我“監視”她。
“我不去。”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學的是服裝設計，不是端茶倒水的文員。”
“服裝設計？”我皺了皺眉。這年頭，還有這種專業？
“對，服裝設計。”她挺起胸膛，臉上帶著一絲驕傲，“我會自己設計衣服，自己做衣服。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都穿上我設計的衣服。”
我看著她身上那條不倫不類的裙子，沒說話。
在我看來，衣服，只要保暖、耐穿就行了。我們紡織廠生產的“的確良”，不比她身上這堆破布好？
“廠里沒有適合你的崗位。”我實話實說。
“那我就自己創造崗位！”她眼睛亮晶晶的，“賀廠長，你們廠不是積壓了很多布料嗎？賣不出去，放在倉庫里發霉。不如把那些布料給我，我把它們做成時髦的衣服，保證比你們現在生產的那些老頭衫好賣！”
我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一個黃毛丫頭，口氣倒不小。廠里的生產計劃，是她想改就能改的？
“這件事，以后再說。明天早上八點，廠辦門口，我等你。”我下了最后通牒，不準備再跟她廢話。
我轉身要走，她卻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
她的手指冰冰涼涼的，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我像是被電了一下。
“賀征，”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的顫抖，“我能不能……不住這里？”
我回頭，看到她環顧著這間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