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屈辱。她在兩百個人面前，和一個月薪八千的男人站在一起，讓所有親戚朋友、發小閨蜜、生意伙伴看到她的未婚夫是一個穿著地攤貨、不會來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窮小子。她受不了這個。
她想象過很多次訂婚的畫面。在五星級酒店，穿著定制的禮服，挽著一個高大英俊、事業有成、讓所有人羨慕的男人。那個男人應該有車有房有公司有**，開口閉口是“我們公司今年要上市我最近投了一個項目張總王總**都是我好哥們”。
不是程硯白這樣的。沉默的，木訥的，不會說話的，被人嘲笑了一整晚還在臺上站著一動不動，像一根木頭，一根值八千塊的木頭。
她看著他。
程硯白也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安靜，安靜到幾乎透明。他等了三年的答案，馬上就要揭曉了。她會不會為了他，忍受那些人的嘲笑？會不會站在他身邊，對所有人說“我選的人，不需要你們認同”？會不會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然后不管別人說什么，都不松開？
林嬌嬌把婚書舉起來。
全場的目光集中在她手上。紅底金字的婚書，折成一個漂亮的扇形，上面寫著程硯白和林嬌嬌的名字，寫了“白頭偕老永結同心”。那些詞她都認識，每一個都很美，連在一起更美，像一首她讀了無數遍的詩。但她現在讀不下去了，因為她發現這首詩的作者不是她和他，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男主角是一個月薪八千、穿地攤貨、不會來事、讓她在兩百個人面前丟臉的男人。
她撕了。
婚書從中間裂開，紅色的紙片在空中飄了一下，落在地上。那一瞬間宴會廳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紙片落地的聲音，很輕很輕，像一聲嘆息。賓客們愣住了，臺上的司儀愣住了，林國棟愣住了。只有程硯白沒有愣住。他站在那里，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睛里的光一點一點地滅了。
不是突然滅的。是慢慢地、緩緩地、像一盞油燈在風里掙扎了很久終于耗盡了最后一滴油。他等了三年，等的就是這一刻——不是這一刻的羞辱，而是一個答案。他得到了。
“程硯白，你一個月薪八千的程序員，拿什么娶我？”林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