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慢慢下來了。緊跟著，六歲的大兒子自己跳下車，一落地就往花園跑。
趙雅琳穿著碎花連衣裙，眼眶紅紅的。不確定是來之前就哭過了，還是在車上準備好了情緒。
"嫂子！你怎么能報警呢！"趙雅琳的聲音又尖又顫，"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關起門來商量的！"
趙銘航大步沖到院門口，站在我面前一米不到的距離，伸手指著我的臉：
"你敢報警？這房子我們也有份！"
我沒有后退。
"你有什么份？"
"銘遠買這個房子就是說了的！當著全家人的面說的！給一家人住！全家人在一起團團圓圓！"
"趙銘遠什么時候說的？在哪說的？當著誰的面說的？有錄音還是有微信記錄？"
趙銘航被噎了一下，嘴巴張了張，但很快又抬高了音量："他是我親弟！當著我**面說的！我媽還能騙你？！"
"好。等**來了，你當著**的面再說一遍。"
趙銘航的眼珠子瞪圓了，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來，指著我的手在發抖："程雨桐！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嫁到我們趙家八年了，吃趙家的飯喝趙家的水長大的——不是長大的——你！反正你嫁進趙家，你的就是趙家的！"
"購房合同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房產證上寫的也是我的名字。購房款從我個人的公司賬戶轉出，有完整的銀行流水可以證明。這套房子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賺的，跟趙家沒有一分錢的關系。"
"你——"
"如果你覺得你有份，你去****。**認了，我二話不說把房子讓出來。"
趙銘航漲紅了臉，嘴巴張了好幾次，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來。最后他從鼻孔里噴出一口粗氣，轉過身去拿手機。
"我叫我媽來！看你怎么跟我媽交代！你等著！"
他撥通電話，當著我的面嚷起來："媽！快來翠湖莊園17棟！那個女人報警了！對！報警！把咱們一家人的指紋全**！她不讓咱們進門！你快來！坐出租車來！"
掛了電話，他又扭頭瞪我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叉著腰站在院子門外，堵在那里。
4
趙雅琳坐在院門口的花壇沿上，把小兒子擱在腿上，開始低聲抽泣。
大兒子在花園里摘花。小李在旁邊不敢攔，也不敢走。
"嫂子，"趙雅琳用手背抹著眼淚，聲音斷斷續續的，"你知不知道，我們一家五口人擠在六十平方米的老房子里，兩個孩子連個單獨的房間都沒有。我大兒子今年上小學了，每天寫作業只能趴在茶幾上。你買了這么大的別墅，四間臥室，花園這么大，就你跟二哥兩個人住，你……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看著她。
這套話術我聽了八年了。每一次的措辭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把具體事件換一下。核心邏輯永遠是——你有的多，我有的少，所以你必須分給我。
跟八年前趙銘航開口借三十萬的時候一模一樣。
跟六年前給趙雅琳湊嫁妝的時候一模一樣。
跟五年前錢玉芳讓我出十五萬手術費的時候一模一樣。
跟每年過年我包完紅包、買完年貨、付完年夜飯酒店費用之后，錢玉芳伸手問我要"辛苦費"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不說話。
不是因為理虧。是因為跟他們講道理沒有任何意義。
道理這東西，只對講道理的人有用。
十分鐘后，一輛白藍相間的**開進了小區。
兩個穿制服的**下了車，走進來。年長的那個四十上下，姓周，方臉，神情不怒自威。年輕的那個三十不到，手里拿著一個記錄本。
"誰報的警？"
"我報的。"我迎上去，把手機解鎖遞給周警官，"警官，事情是這樣的——"
我把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這套房子的購買時間、產權歸屬、合同簽署人、購房款來源、指紋錄入時間、物業工作人員的行為。
周警官看了看手機上的照片，又看了看門鎖屏幕上的指紋記錄，抬頭問小李："你是這個小區的物業？"
小李點頭："是。"
"業主本人授權你開鎖了嗎？"
"沒……沒有。是趙銘航先生來的，他說是業主的家屬——"
"家屬不等于業主本人。業主本人有沒有口頭、書面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