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老師，我椅子被收走了，桌子比較硬，盤腿能減少臀部壓力。"
趙老師扶了扶眼鏡，深呼吸了三次。
"誰收的？"
全班沉默。
沈驍在后排，腳翹在桌上，一臉無所謂。
趙老師看到他，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最終只說了句："去隔壁班搬一把椅子來。"
中午，我下樓撿回了書包。
書包拉鏈崩開了，課本散了一地。
我蹲在花壇旁邊一本一本往回塞。
影子又來了。
沈驍站在我身后，手里拎著一個便利店袋子。
我看了一眼那個袋子。
里面有飯團，面包，還有一瓶可樂。
沈驍把袋子往我腦袋上一扣。
飯團和面包從袋子里滾出來，掉在地上。
可樂砸在我肩上，彈到草坪上，咕嚕嚕滾了兩圈。
我揉了揉被砸的肩膀。
有點疼。
然后我拍了拍飯團上的灰，撕開包裝紙，聞了一下。
金槍魚味的。
我咬了一口。
嗯，里面加了沙拉醬。
比昨天的雞腿精致。
"今天升級了？"
沈驍蹲下來，和我平視。
他的眼睛很黑，眼白里有幾根***，盯著人的時候有一種壓迫感。
以前被他盯的**概會腿軟。
我嘴里塞著飯團，腮幫子鼓著,跟他對視。
他一字一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把飯團咽下去，認真思考了三秒這個問題。
"也不是沒有可能。上次體檢的時候沒查這項。"
沈驍的腮幫子咬緊了，太陽穴那根青筋又出現了。
他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走。
走了三步，停下，回頭。
"明天你給我等著。"
我舉起可樂沖他晃了晃："明天見。提前說一下，我不喝碳酸的。容易打嗝。"
"換果汁唄。"
沈驍的后腦勺紅了一片。
馬強跟在他后面，跑了兩步追上，小聲說："哥，這人真的沒法霸凌，要不換一個？"
沈驍的聲音傳過來，鐵板一塊："不換。我就不信了。"
我盤腿坐在花壇邊，把面包也吃了，把可樂喝了半瓶，剩下半瓶擰緊蓋子放書包里。
今日收入：一個金槍魚飯團，一個菠蘿面包，一瓶可樂。
比昨天品類更豐富，品牌更高端。
霸凌質量持續走高。
我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第二天。綜合評分：7.5/10。進步明顯。建議下次加個鹵蛋。"
下午回到教室，我發現椅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
桌肚里多了一張紙條。
字很丑，寫了四個大字。
"明天弄死你。"
我把紙條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行回復。
"收到。那明天中午就不帶飯了，給你省點事。"
寫完，折好，塞到后排沈驍的桌肚里。
第三章
第三天。
什么都沒發生。
沒有食物從天而降，沒有水澆我頭上，書包安安靜靜待在桌肚里。
沈驍甚至沒出現在教室。
一整天。
反常。
放學的時候，坐我前面的女生回頭跟我說："沈驍今天讓他的人傳了句話，說三班所有人，誰都不許跟你說話。"
我看了看她。
"那你現在跟我說話了。"
她愣了一下，腦袋瞬間轉回去，不敢再看我。
我靠在椅背上，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社會性孤立。
經典霸凌手段第三檔：物理攻擊、財物破壞、社交隔離。
沈驍在升級了。
問題是。
我巴不得沒人跟我說話。
**天。
沒人找我搭話。
沒人找我借筆、借橡皮、問作業。
沒人在課間叫我打球、聊天、湊熱鬧。
我享受了高二以來最安靜的一天。
早讀課，別人在背課文，嗡嗡嗡。
我的周圍一圈真空地帶，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我趴在桌上，睡到了第一節課上課鈴響。
第一節數學課，老師提了個問題。
沒人點我回答。
因為老師也知道了隔離的事，總不能點一個"被孤立的同學"起來回答，萬一引發心理問題呢。
我在老師略過我的目光中，安穩地在書本后面繼續打瞌睡。
第二節語文課，同理。
第三節英語課，同理。
一上午，三節課，零互動，純睡眠。
我醒來的時候精神煥發，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骨頭嘎嘣響。
舒服。
中午去食堂，照例沒人跟我坐。
我一個人占了四人桌，左邊放書包，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