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替陸景琛回答，“他找我簽的時候說只是流程。我在最后一頁寫錯了兩個字，他讓我重簽，我就照做了。爸爸，他不是您選中的**人——他連我名字的第二筆都寫不對。”
顧父的眼眶紅了。那不是憤怒，是比她所能想象的任何一種情緒都更重的愧悔。
陸景琛終于松開了握緊的拳頭。他往后退了半步，但側門已經被傅硯舟和公證處的人堵死了。他再回頭看沈若棠——她已經不再哭了。她蹲在地上把玫瑰一枝一枝撿起來塞回捧花里，手指被刺劃破了也不想停。記者們的鏡頭對著她，她對著鏡頭擠出一句：“我只是被他騙了，我真的不知道……”沒有人應她。
顧清辭拿起話筒，聲音穿透整個宴會廳——
“陸景琛，你誰都可以碰。就是不該碰我的人?！?br>她把話筒放回司儀手中，拎起裙擺，轉身走向側門。傅硯舟往旁邊讓出半步，公文包還拎在手里。她從他面前走過時停了一下，低聲說了句：“流水上的最后一筆境外轉賬，轉到哪個賬戶了？”
“沈若棠母親的殼公司。錢還堵在瑞士的監管**上?！?br>“能追回來嗎？”
“能?！?br>她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身后的宴會廳里，快門聲、爭吵聲、陸景琛母親的哭喊聲混成一片。她沒有回頭。陽光從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傾灑進來，她拖著婚紗裙擺走過，像一列在風浪中依然貼著軌道運行的銀色列車。
第三章 新婚夜，他在警局過
婚禮草草收場。
賓客散盡后的宴會廳像一場臺風過境。東倒西歪的椅子、踩碎的香檳杯、被踢翻的花架——沈若棠那束捧花還躺在走道中央，花瓣已經被碾成了泥。幾個酒店工作人員正在清理現場，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還殘留在空氣里的那一聲聲驚呼。
顧清辭坐在宴會廳前排的椅子上，婚紗的拖尾被她隨手挽在膝蓋上，露出一雙還沒換下來的婚鞋。鞋尖沾了一點香檳，在燈光下泛著微光。她讓父母先回去了——父親臨走時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什么都沒說，但她看見他眼眶紅了。她知道他想說什么。他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對面，傅硯舟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從里面拿出一沓整理好的文件。銀行流水、公證書、**保全裁定、境外轉賬的追蹤記錄——每一頁都按順序排好，用不同顏色的標簽紙標注了對應條款和涉案金額。
“沈若棠母親的殼公司設在開曼。上個月陸景琛從顧氏走了一筆六百萬的款，轉到那個賬戶，然后拆成四十二筆小額匯入瑞士一家私人銀行的信托賬戶。瑞士那邊的監管**還沒走完，但國內部分夠先啟動追償了。”他翻到最后一頁，推到顧清辭面前，“這是沈若棠近六個月的通話記錄。她在婚禮前兩周和一個境外號碼頻繁聯絡，通話時長加起來超過四十分鐘。這個號碼——你需要查一下嗎？”
顧清辭接過那頁通話記錄，掃了一眼那串數字，然后把紙放在膝蓋上。“不用查。這是我爸公司兩年前用過的衛星電話號段。電話應該是她弟弟打的——他在英國讀書?！?br>傅硯舟沒有說話。他把那頁通話記錄重新夾回文件里。
“她弟弟的學費是陸景琛繳的。從第一個學期開始，每一筆都是從同一個對公賬戶劃出去的。那個賬戶的開戶名是你?！?br>顧清辭的手指停在膝蓋上那疊文件上，指尖輕輕按住了紙頁邊緣。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從大二開始資助沈若棠。她說家里困難，學費不夠，我把我的生活費分了一半給她。后來她說弟弟也要出國，問我能不能幫忙。我說好。我幫她付了每一筆學費，她替我勸解我爸給我減輕壓力，幫我理我的購物清單、挑我的裙子、罵那些拍照角度不好的記者。我信她，因為我覺得一個受過別人幫助的人，不會反過來咬那只手?！彼涯琼撏ㄔ捰涗浤闷饋恚f給傅硯舟?！斑@個號段的通訊記錄，是不是比銀行流水更難拿到？”
“加密衛星通訊的基站日志沒那么容易調取，但也不是不可能。我認識一個做電子數據鑒證的人，熬夜比較擅長?！?br>“你認識，還是你讓他專門等著的？”
“我讓他等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