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平。
青山私人精神療養(yǎng)院的院長。
專治各種“不聽話”。
在我這里，電擊不是治療，是馴服。
有錢人家的孩子，送進來，出去就乖了。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這里的上帝。
直到**來了。
他不怕我。
第一次電擊，他就在抽搐中對我笑。
那笑，我見過。
在二十年前，另一個人的臉上。
那個人是我親手**的師父。
現在，他回來了。
穿著病號服，躺在我面前。
用他的眼睛對我說——
“徒兒，游戲開始了?！?br>---
1
**被押進來那天，
我正往咖啡里加第二塊方糖。
兩個護工一左一右架著他，
像拎一只待宰的雞。
他父親林國棟跟在后面，
皮鞋底磕在**石地面上，
一下一下，像喪鐘。
林國棟把支票擱在我桌上，
數字那欄有七個零。
“這孩子瘋了，整天說他繼母要殺他。”
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鐵皮。
我看著支票，慢慢攪動咖啡。
勺子碰杯壁，叮叮響。
陽光從百葉窗縫漏進來，
在支票上切出一道道橫紋。
“林先生放心，來我這兒的，
沒有治不好的。”
他走后，我翻開**的檔案。
二十五歲，哥大心理學碩士肄業(yè)。
原因是重度被害妄想伴暴力傾向，
曾持刀襲擊繼母。
我合上檔案，嗤笑一聲。
又是個擋人財路的倒霉蛋。
繼母年輕，父親老了，
家產怎么分，就看誰先被扣上“瘋子”這頂**。
這劇本我見得太多了。
下午，我去做入院評估。
特需病房在三樓盡頭，313。
房間只一張鐵架床，
一個床頭柜，
一扇裝了防盜網的窗戶。
墻面新刷了白漆，
但湊近了聞，
還是能嗅到淡淡的鐵銹味。
那是以前病人被固定時滲進墻里的血腥氣，
多少層漆都蓋不住。
**被綁在床上，
皮帶扣著手腕腳踝，
皮肉邊緣泛紅。
他比我想象中瘦，
顴骨高凸，
眼窩陷下去，像兩個黑洞。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種不屬于病人的亮。
我走進去的時候，
他正盯著天花板，
嘴唇微動，像在念什么東西。
“**，我是周醫(yī)生。”
我坐下，翻開病歷本。
他沒看我。
“知道你為什么在這里嗎？”
他還是沒看我。
“配合治療，很快就能出去?！?br>他終于轉過頭來。
那雙眼直直看著我，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很淡的、像在打量有趣東西的神情。
“周醫(yī)生，你好?！?br>聲音平靜得像在咖啡廳跟熟人打招呼。
這不對。
來這兒的病人第一次見我，
反應只有三種。
哭喊、求饒、咒罵。
偶爾有沉默，也是咬著牙的沉默。
沒有這種。
“你為什么覺得自己在這里？”
我按流程問。
“因為我說了實話。”
“什么實話？”
“繼母在我爸的降壓藥里動手腳。
我親眼看到的。
所以她先把我送進來了?！?br>我笑了。
“你覺得繼母害你，**幫繼母，
**不管——現在我也要害你？”
“不?！?br>他直視我，眼神像把手術刀。
“我覺得你會比他們更狠。
但你跟他們不一樣。
他們用關系送我進來，
你用這些來賺錢?！?br>他看了我手里的病歷本一眼，
又看向墻角的電擊治療儀。
那一眼太精準了。
精準得不像一個病人。
我合上病歷，起身走到門口，
回頭看他。
他已經轉過去，重新盯著天花板，
嘴唇又開始翕動。
我站在走廊里點了根煙。
手有點抖。
不是害怕。
是直覺告訴我這東西不對勁。
但經驗也告訴我，
不管什么東西，
上了那張床通了電，
都會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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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當天晚上，我就給**安排了第一場治療。
入院第一天就上電擊，不合任何規(guī)矩。
但在青山療養(yǎng)院，我的話就是規(guī)矩。
兩個護工把他從313架出來。
他腳上只穿著一次性拖鞋，
踩在走廊地磚上，
發(fā)出很輕的摩擦聲。
白天的鎮(zhèn)靜劑應該還在他血**殘留，
但他走得很穩(wěn)，
甚至比架著他的護工還穩(wěn)。
治療室在地下二層，
走廊盡頭的鐵門后面。
這層沒有窗戶，
常年開著***，
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鐵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