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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霜雪落琴臺
我轉身就跑。
而身后傳來陸景琛的聲音:“知意!”
他猛地追了上來。
我剛跑過街角就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整個人被拉進了旁邊的巷子里。
他把我抵在墻上深呼吸一口氣。
“你聽我解釋。”他說。
“好啊,你說,我看你要怎么解釋這一切!”
他艱難的嘆了半天氣才擠出一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你沒有裝瞎裝窮?沒有讓人打斷我的手?還是念安的白血病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他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是......念安沒有白血病。那些病歷、檢查單、化療記錄......都是我讓人做的假。但是我只是為了鍛煉孩子的成長,而且婉清說只要讓念安生病,你才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才不會去想......”
“才不會去想鋼琴比賽?那些我曾經最想要的東西,全都被你拱手讓給別人了你知不知道!”
我甩開他的手。
“離婚協議我會寄給你。女兒歸你,財產我什么都不要。從今以后我們兩清。”
我說完這話,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陸景琛的表情變了。他伸手想擦我的眼淚,被我躲開。
“知意......”
“別叫我。”
就在這時,林婉清牽著念安跑了過來。
“景琛!你怎么跑這么快?念安差點摔了。”
念安走到陸景琛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臉看著我說:“媽媽知道這件事情了嗎,那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早就不想要這個媽媽了。”
“她的手那么粗,身上還總有油煙味,別的同學媽媽身上都是香香的。她也不會給我買漂亮裙子,只會給我穿舊衣服。”
念安說著,側過臉靠在林婉清的手臂上語氣親昵。
“婉清阿姨就不一樣,婉清阿姨會給我買公主裙,會帶我去迪士尼,還會陪我看動畫片。婉清阿姨說等我搬到大別墅,會給我單獨的房間,粉色的,還有一整面墻的芭比娃娃。”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反正我也不想跟媽媽過。她連醫院的錢都交不起,上次我住院,隔壁床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就我一個人還在那兒。丟死人了。”
風一陣一陣往我臉上吹,我穿著單薄的衣服,凍得瑟瑟發抖,整個人狼狽不堪。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兒。
她出生的時候只有五斤六兩,我抱在懷里都不敢用力。
她三個月的時候發高燒,我抱著她在醫院走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燒退了,我的手臂已經沒知覺了。
她兩歲的時候開口叫的第一聲媽媽,讓我蹲在灶臺邊哭了半個小時。
我愛她,
那些年我把她當成是我的命。
“好啊。”
“以后我不會管你了。”
念安無所謂的撇了撇嘴,看向別處,不耐煩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陸景琛又上前想拉我的手。
我轉身,一步一步地走。
身后傳來念安的聲音:“爸爸,我們什么時候去迪士尼呀?婉清阿姨說今天下午就能出發。”
林婉清笑著說:“票都買好了,我們現在就走。”
然后是我曾經以為最愛我的那個男人聲音只猶豫了一瞬,隨后就立馬點頭同意:“好,走吧。”
我攥緊拳頭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隨后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是十年前的外保名額接收學校維也納音樂與表演藝術大學。我一直存著那個號碼,從來沒有撥出去過。
響了三聲,有人接起來。
“喂,**?”
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還是說完了。
“**,我是沈知意。十年前拿到貴校外保名額的那個沈知意。請問......那個名額還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小姐?我們找了你十年。你的導師說他一直在等你。即使您的手受傷了也沒關系,您的經驗豐富,重新復健也能再次聞名世界。”
“我愿意去......請給我**機票和簽證,我要三天時間內立馬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