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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陌路,山河別卿
為了替心愛之人謝臨淵償還恩師授業的恩情,京城第一鏢師陸青辭首次違背原則,接下九死一生的滄州鏢。
只因滄州地勢險峻,黑寨**聚眾,江湖刺客暗行。
縱然僥幸活著,也會筋脈俱斷,淪為廢人。
可陸青辭還是去了。
三年間,她拼死逃出滄州完成走鏢。
回到丞相府時,卻發現向來是男子的府邸多了一個女子。
而她正是在滄州刺殺陸青辭十余次的殺手凌霜。
尖銳的利刃刺穿胸口,陸青辭扯著斷了筋脈的右手將袖口的**狠狠扎進凌霜胸口。
下一秒卻碰到堅硬的護心鏡,怔愣間被凌霜一掌擊飛。
陸青辭渾身散架般的疼,骨頭仿佛被鋸開重組。
暈迷前她腦海只有一個念頭,為什么她送給謝臨淵的護心鏡會在凌霜身上?
半夢半醒間,臉龐被人輕輕拂過。
一道男聲響起,
“臨淵,京城誰不知你和陸青辭郎才女貌,一文一武。這些年她走鏢掙的錢都砸在你為官的青云路上,如今你在朝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放任一個殺手殺她,你究竟在想什么?”
久久的沉默中,陸青辭的呼吸僵住。
心口仿佛被萬蟻啃噬,疼得眼角沁出淚。
原來謝臨淵知道凌霜對她動手,卻不阻止!
“霜兒只是本能反應,不是故意的。”
謝臨淵扔下擦洗的手巾,捻了捻黏膩的指尖。
“就因為她用命替我還恩情,我就得感激涕零把丞相夫人的位置送給她?
她一介孤兒,身份卑微,這些年走鏢沾了多少兇煞之氣,她不適合做丞相府里的當家主母。”
“那凌霜就適合了嗎?她手上沾的血不比陸青辭少......”
“夠了!”
謝臨淵眉眼染上厲色。
“霜兒如今失憶猶如白紙,從前成為殺手也是被迫。她本性純良,如今我教導馴化,她定不會變得冷情噬殺。至于青辭,除了成親,我可以用別的東西補償。”
陸青辭腦海一陣轟鳴,舌尖因用力漫出鐵銹味。
她從滄州九死一生的回來,在謝臨淵眼里卻是要挾恩圖報的小人?
她在爾虞我詐的官場護住他,卻成了他口中兇煞血腥的卑微草莽?
原來,他愛的不是她,而是那個三番五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仇人凌霜!
陸青辭只覺得可笑。
她認識謝臨淵十五載,冰天雪地中,是她光著腳把他背出被屠的村莊。
燭火書頁間,是她日夜練武用走鏢的辛苦錢為他交私熟的束脩。
刀光劍影里,是她用身體為他擋住了明槍暗箭,落下了難以受孕的暗疾。
在滄州的三年,她無時無刻想見他,想他能踐行臨行前的諾言。
“青辭,等你回來,我們就成親。”
可現在看來都是她的一廂情愿!
謝臨淵根本不想娶她,也將當初的諾言忘得一干二凈!
陸青辭心口像是被剖開一個大洞,明明痛的厲害,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許久她睜眼對上謝臨淵關心的視線,
“青辭,你醒了?我就知道你會活著回來。這三年我用人的地方多,所以沒派人去找你,你不會怪我吧?”
他溫熱的手緊緊握住她,可陸青辭卻只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三年間他以為他會派人找她,可遲遲沒有消息。
她甚至安慰自己是滄州危險,謝臨淵派來的人可能死了,但真相是他壓根沒派人找過!
她強忍著心酸,
“謝丞相,你就不怕我死嗎?”
謝臨淵察覺稱呼上的生疏,語氣軟了些。
“你武功高強不會出事,今日手下的人刺傷你是意外,凌霜,進來道歉!”
陸青辭看到凌霜滿臉不服氣走進來,笑出了眼淚。
哪有什么不會出事,只是他壓根不在意她的死活。
氣氛仿佛凝滯,凌霜不情愿撇嘴,
“陸姑娘,今日我只是覺得你很危險才動手,畢竟府里往日只有我一個女子,我警惕眾人安危對你動手也正常,既然你沒死我不會道歉!”
“凌霜!”謝臨淵呵斥,卻沒有責怪的意思。
陸青辭想起曾經有莽漢笑話她是兇神惡煞的母夜叉,他當場拔了那人的舌頭。
可現在他沒有維護,沒有解釋,他大概也這樣認為的。
陸青辭苦笑著要起身,肩膀卻被死死按住。
“大夫說了你傷沒好不能亂動,你放心,我會罰她。”
說罷拽著凌霜離開。
陸青辭躺了一夜,天亮時傷口疼的厲害,她便只能自己出去找藥。
謝臨淵的書房卻亮著,
燭火下兩人挨得極近,謝臨淵握住凌霜的手腕寫字。
不一會兒凌霜喊著手疼,謝臨淵便軟了語氣。
“罷了,你歇著,剩下我替你抄。”
此時的他哪有平面對旁人的雷厲風行,更多的是寵溺。
陸青辭只覺得刺眼。
從前她不識字,他教自己時嚴苛的嚇人。
寫錯一字打一手板,偷懶耍滑罰跪一天。
原來他也有溫柔的一面,只是不是對她。
陸青辭再也看不下去,轉身卻聽見凌霜俏皮的聲音。
“相爺,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當初你撿到我后不嫌我失憶細心教導我,但你只罰我抄書陸姑娘會不會生氣?萬一她知道我爹娘是當年害死她全家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