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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陌路,山河別卿
陸青辭愣住,反應過來倔強抬眼。
“謝相有什么證據證明我做的?我陸青辭即使再恨她也不會使下毒這種手段。”
“你還狡辯?你院子里灑掃的丫鬟都承認了,說你嫉妒凌霜下毒還燒了院子一走了之,既然你不承認,那就給我砸!”
陸青辭對上丫鬟躲閃的視線,瞬間明白了。
她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剛要阻止,卻被謝臨淵眼快點了穴。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無力感如潮水般將她吞噬。
謝臨淵的武功是她教的,可如今他卻用在她身上!
明明當初他向她發誓,
“我學武只為自保,永遠不會用在青辭身上。”
現在他卻理直氣壯,
“青辭,我知這鏢局對你重要,但你傷害凌霜時就該想到被人毀了心愛之物時該有多痛苦!”
陸青辭咬牙,胸腔擠出慘笑。
鏢局的伙計急忙阻止,
“不要!這個是陸鏢師花費萬金請天機閣做的鏢車。”
“放下,這個可是陸鏢師用了十年的軟鞭,珍貴的很!還有這個可是陸鏢師從滄州帶回來的虎皮護腕,要給丞相的!”
“住嘴!”陸青辭唇角溢出鮮血,竟然硬生生沖破了穴位!
謝臨淵攏緊手心,心底泛起隱秘的高興。
她還是這樣,哪怕面上冷情心里卻還記掛著自己。
下一秒只見陸青辭毫不猶豫將護腕扔進火爐,反而不顧生死去炭火中拿軟鞭!
“陸青辭!”
謝臨淵的神色極為難堪。
陸青辭的手被燙的皮開肉綻,還是緊握著漆黑的軟鞭不撒手。
“叫大夫來!”謝臨淵想要查看她的傷卻被推開。
“相爺砸了這里滿意了嗎?如果滿意還請離開,我這鏢局廟小容不下您這大佛!”
謝臨淵還想再說什么,侍衛匆忙稟報。
“凌姑娘疼暈過去了,太醫說得用西域進貢給陛下的止疼草,您要進宮......”
“去!”
幾乎是一息間謝臨淵翻身上馬往宮門趕。
那份焦急和擔心刺痛陸青辭的雙眼。
這十年她不止一次受過重傷,可謝臨淵從不會這樣拼命。
他說她堅強,說她命硬,所以她只能忍著。
凌霜只是中毒,謝臨淵就緊張的拋下尊嚴進宮求陛下。
原來愛與不愛,如此分明。
“快給陸鏢師包扎,您的手......”
陸青辭垂頭看著燙的隱約見骨的手,神色淡然。
“不必驚慌,早在出滄州后,我就沒了武功,手廢不廢無關緊要。”
眾人神情悲愴,
“陸鏢師都是為了丞相,他倒好,原以為您回來他能收斂......”
陸青辭察覺到伙計話里的不對,細問才知道兩年前謝臨淵撿到了渾身是傷的凌霜。
開始一切還平常,可凌霜惹怒了貴女,謝臨淵不僅不罰還在朝堂呵斥貴女的父親教女無方,最后那女子只能出家為尼。
后來凌霜無論是攪亂長公主的宴會還是想要旁人的珠釵首飾,謝臨淵都會善后。
全京城的人都知他對凌霜的嬌寵,唯獨她像個傻子一般回來。
陸青辭苦笑著任由大夫包扎,
沉沉睡了一個時辰卻被伙計搖醒。
“不好了,陸鏢師,官府的人來了,說是我們和**勾結**兵器要將賬面的銀子充公!這可是您十年的心血啊!要不我們去找丞相求情?”
陸青辭抿緊唇默許了伙計的說法,
抬眼卻見謝臨淵的貼身侍衛走了進來。
“陸姑娘,相爺說了,請您配合,他可保您安全無虞。”
陸青辭腦海嗡的一聲,腦海中仿佛有巨鐘在轟然崩塌。
“謝臨淵參與了?讓我猜猜他是不是為了那止疼草把我們鏢局推出去殺雞儆猴?他明明知道圣上多看不慣走鏢!”
“慎言!”
侍衛一巴掌打在陸青辭臉上,暗處的太監滿意的笑著回宮。
“陸姑娘,相爺是為了你好,鏢局沒了還可以重建,但您手下這些伙計兄弟的命?”
陸青辭被氣笑了,謝臨淵在威脅她認下罪名,哪怕他知道她無辜。
這就是她愛過十年的男人!
多么諷刺啊!
陸青辭很想拒絕指著謝臨淵鼻子怒罵,可皇權下,她要保全手下人的命。
最后她只能屈辱般被帶走。
三天內大理寺的三十六道刑法在她身上用了一半。
她的手指被拶子夾的紅腫嚇人,身上被燙了十七處烙痕,鎖骨處更是被穿了象征罪人的鎖環!
這些陸青辭都抗了下來,她想用自己一條命換鏢局上百條人命值!
可被放出來后她卻看見了鬧市正在斬首罪犯。
而被砍頭的正是她手下的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