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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煙火盛放時吻你
第二天一早,林家的助理就在崔以萱樓下等候了。
林家一聽說崔以萱同意聯姻,連夜就敲定了婚紗定制的方案,一早便派人接她去量尺寸。
但崔以萱臉色仍然蒼白。
她心里空落落的,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婚禮沒有半分期待,只是麻木地跟著助理上了車。
然而,剛到店中,她就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穆妍正穿著一身華麗的婚紗,從試衣間中走了出來。
而坐在沙發上等待的柏辛云,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眼底是崔以萱從未見過的溫柔愛意。
穆妍一眼就看到了她,驚喜地沖上前來抱住她的胳膊:“萱萱!好巧!”
她語氣雀躍:“快來幫我看看,這幾款婚紗哪個更適合我?辛云說都好看,根本沒個準話!”
說完,她又朝沙發那邊招手:“辛云,快來,這就是我和你常提的,我最好的閨蜜崔以萱!”
崔以萱的手指死死攥著裙擺,她沒想到,三個人重逢的場合會來的那么猝不及防。
她清晰地感受到柏辛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先是眼神一暗,但轉瞬就恢復了平靜。
然后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幸會,崔小姐。”
崔以萱緩緩抬手,她的腦子里難以抑制地閃過了無數畫面:柏辛云低頭吻她時起伏的胸膛,哄她時沙啞的嗓音,與她纏綿時汗濕的肌膚......
然而,此刻他客氣疏離,仿佛他們真的只是陌生人。
穆妍好奇地問她:“萱萱,你怎么會來這里?你也來試婚紗?”
崔以萱張了張口:“......嗯,我要結婚了。”
她說這話時,余光不自覺地掃過柏辛云,看見他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轉向了穆妍:“剛試的那套魚尾款,很襯你。”
崔以萱扭頭不愿再看,跟著工作人員走到另外一個房間量尺寸,然而,兩人的互動聲還是從門縫中傳了過來。
穆妍又換了幾套婚紗,每一次走出試衣間,柏辛云的眼神都緊緊追隨著她,毫不吝嗇地夸贊。
在崔以萱身旁忙碌的工作人員都跟著笑了:“崔小姐,他們真恩愛,是吧?”
崔以萱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借口去了衛生間,擰開了水龍頭,她用冷水拍了拍臉,抬眼,看著鏡子中自己憔悴的模樣。
這時,衛生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柏辛云的臉上沒了剛才的溫柔笑意,黑色的眼瞳沉得像深潭,盯著她:“我要結婚,所以你就賭氣,立刻找個人嫁了?”
崔以萱下意識后退一步,輕聲反駁:“不是賭氣。”
“不是賭氣?那還能是什么?你還能憑空變出一個我不認識的未婚夫?”
柏辛云嗤笑道:“至于嗎?崔以萱,我們本來就是地下戀,就算我和穆妍結婚了,也不會改變任何我們之間的關系,你還是可以每周在套房等我。”
他走上前來,強大的壓迫感讓崔以萱喘不過氣,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崔以萱奮力掙扎起來,卻被他咬破了嘴唇,她用盡力氣推開了他,抬手給了他一巴掌:“滾開!你把我當什么了?!”
柏辛云捂著紅腫的臉,眼底怒火更盛。
正想發作,衛生間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穆妍站在門口,看到他們的樣子,倒抽了一口氣,臉色瞬間慘白:“你......你們......”
“我只是......看辛云一直沒回來......”
她說不下去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轉身就跑。
“妍妍!”柏辛云臉色驟變,轉身狂奔。
然而,他西服上的袖扣不知何時纏在了崔以萱剛才試戴的頭紗上。
強大的拉力將她向前拽去,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洗手臺上,瞬間血流滿面。
但柏辛云連頭都沒有回。
崔以萱緩緩倒在了冰冷的瓷磚上,意識漸漸模糊。
她第一次明白了,在她和穆妍之間,柏辛云從未有過片刻猶豫。
他選的,從始至終都是穆妍。
再次醒來時,崔以萱在醫院。
她靠在床頭,摸過枕頭下的手機,屏幕亮起,有幾條來自穆妍的私信。
她打開一看,是一張孕檢單的照片。
“萱萱,對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和辛云在一起過,否則我不會和他有牽扯的,但現在我已經懷孕了,如果不和他結婚,我家里會打死我的!”
看她一直沒回,穆妍又說:“而且,辛云已經和我解釋清楚了,他說他喜歡的是我,和你只是過去有舊情,算不上什么,他會親自找你說清楚,斷干凈。”
“萱萱,我真的喜歡辛云,現在又懷了他的孩子,我們不能分開,你就......你就把他讓給我,好嗎?”
崔以萱的手指顫抖了起來。
她放大了那張孕檢單,看到上面寫著“孕五周”三個字。
五周前,正是他們三周年的紀念,崔以萱早早就訂了花束,又預約了燭光晚餐。
然而,她給柏辛云發的消息一直石沉大海。
他過了將近一周,才回復了崔以萱:“抱歉寶寶,上周太忙了,忘記了。”
她氣得哭了一場,而柏辛云后來則用幾句溫言軟語,一個帶著歉意的吻,就將這件事揭過了。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那時,他和穆妍度過了美好的夜晚。
眼淚大滴大滴的掉落在屏幕上,將聊天記錄折射成了模糊的一**。
她顫抖著手,緩緩在對話框中輸了一個字:“好。”
讓給你吧。
連同那些被辜負的時光,那些卑微的愛戀,那些無處安放的真心,全都讓給你。
從今往后,柏辛云這個名字,將從她的生命里徹底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