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靜了一瞬。

門被推開。

所有保鏢都停下了動(dòng)作，轉(zhuǎn)頭看向來人。

傅首硯站在樓梯口，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在了哪里，襯衫領(lǐng)口微敞，臉色鐵青。

他的身后，跟著一臉茫然的江伊寧。

媽媽臉色驟變，勉強(qiáng)擠出一個(gè)笑容：“首硯啊，你們?cè)趺催@么早就回來了？媽正跟婉寧說話呢……”

“說話？”傅首硯的目光掃過那些保鏢，掃過地上的行李箱，最后落在我的臉上。

我的左臉頰腫了起來，五道指印清晰可見。

他眼底閃過一絲痛色，隨即被怒意吞沒。

“媽，這些保鏢是怎么回事？”

媽媽支支吾吾：“這個(gè)……我就是怕婉寧想不開，讓她多待一會(huì)兒……”

“讓她多待一會(huì)兒需要五個(gè)保鏢？”傅首硯的聲音冷下來。

江伊寧走過來，挽住傅首硯的手臂，聲音嬌軟：“首硯哥哥，媽媽肯定是有苦衷的，你聽她解釋嘛……”

傅首硯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后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臂。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低下來：“婉寧，你沒事吧？”

我沒說話，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

他蹲下來幫我。

江伊寧拉了拉傅首硯的袖子：“首硯哥哥，媽**檢查報(bào)告拿到了，我……我不能生孩子了。”

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楚楚可憐。

果然，傅首硯的表情軟下來。

他嘆了口氣，看向我：“婉寧，伊寧的事情……我說過，不怪她，是……”

“是什么？”我看著他，“是你要我?guī)退⒆樱縿偛艐屨f，讓我跟你多睡幾次，懷上了就把孩子給伊寧養(yǎng)。”

傅首硯臉色一變。

江伊寧的眼淚掉得更兇了，縮到媽媽身后，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看著傅首硯臉色驟變，她咬著嘴唇，渾身發(fā)抖，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

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對(duì)準(zhǔn)自己的手腕。

“是……是我不好。”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首硯哥哥別生氣，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被送去鄉(xiāng)下。”

“只要我死了，大家就都不會(huì)為難了。”

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刀鋒劃過皮膚，血珠瞬間涌出來。

“伊寧！”傅首硯大驚失色，一把搶過她手里的刀，把人抱進(jìn)懷里。

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叫救護(hù)車！快叫救護(hù)車！”傅首硯沖媽媽喊，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媽媽手忙腳亂地打電話。

傅首硯抱著江伊寧，一手按住她的傷口，聲音發(fā)顫：“你傻不傻？你怎么能這么傻？”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眼底滿是心疼，“不就是孩子的事嗎？婉寧最通情達(dá)理，她會(huì)幫我們生個(gè)孩子的。”

江伊寧抽泣著，往他懷里縮了縮：“可是姐姐會(huì)生氣的……她剛才就生氣了……”

“不會(huì)的。”傅首硯的聲音溫柔下來，“婉寧不是那種人。她一直都很疼你，不是嗎？”

傅首硯撞開我，抱著江伊寧下樓，媽媽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哭。

我踉蹌兩步，看著地板上的那攤血，彎腰撿起最后一件衣服。

行李箱的拉鏈壞了，我抱著衣服下樓。

別墅門外，正有人在鋪紅毯。

大紅色的地毯從門口蜿蜒出去，一直延伸到路口，看不到頭。

傅首硯剛剛離開。

路邊停著一排勞斯萊斯，為首的一臺(tái)車門打開，一個(gè)男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眉眼桀驁，嘴角掛著一抹散漫的笑。

媽媽和親戚們瞬間變了臉色，剛才的慌亂一掃而空，換上滿臉諂媚的笑容。

他沒看她們，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面色驟變，風(fēng)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