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電話
電話響了十二聲。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號碼——沒有存進通訊錄。但一眼就認得出來。二十年了。這個號碼從來沒有換過，她也從來沒有刪過。
繼兄。
這兩個字的意思是——**出事了。
她接起來。
"媽中風了。人民醫院。"
她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繼續給女兒扎辮子。辮子扎到一半，手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繼續。手指沒有抖。梳子也沒有掉。辮子扎得跟平時一樣好看。
女兒晃了晃腦袋，滿意地跑開了。
她坐在原地，手還舉著那把梳子。梳子上纏著女兒的一根頭發。她把那根頭發摘下來，看了一眼。然后扔掉了。
那個"媽"字，她有二十四年沒有說出口了。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用再說。
——二十四年了。她以為那個號碼這輩子都不會再響。她以為她跟那個人的關系，會在沉默中慢慢爛掉。
她錯了。
她放下梳子，給繼兄回了一條："幾點到的？"
沒有問"她怎么樣"。沒有問"嚴重嗎"。像問一個陌生人坐的哪趟車。
---
叫阿姨
二十四年前，**結婚那天。
她站在鏡子前自己扎辮子。扎了三遍都沒扎好。**從門口路過——腳步頓了一下。
她以為她會進來。
她等了很久。**沒有。
那年她十二歲。她學會了兩件事。第一件——有些事情你得自己來。第二件——有些人不會回來幫你，等也沒用。
結婚之前，**跟她說了一句話。
"嘉寧，以后叫叔叔。"
她叫了。
后來變成"叫爸爸"。她也叫了。
再后來，**穿著那件紅毛衣，站在客廳中間，說：
"以后叫阿姨。"
她沒有叫。
那年她才十二歲。但她已經明白了——**不要她了。
從那天起她就不再叫**了。不是賭氣。是那個稱呼已經叫不出口了。它卡在喉嚨里，像一根魚刺。咽不下去，也拔不出來。
一卡就是二十四年。
---
自己來
**再婚之后，她就學會了不指望任何人。
考上大學那年，她打電話給**。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媽，我考上了。"
"你弟也考上了。家里錢不夠，你自己的學費，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