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救過我一命。那時候我下放勞動，是你爺爺給我送的紅薯湯。”
我心里一震。
爺爺臨終前確實提過，救過一個落難的知青。
“周縣長，您怎么……”
“聽說你遇到難處了。”周縣長走進我的破屋，看著簡陋的陳設，嘆了口氣，“趙天雷那個磚廠，污染太嚴重，縣里早就想整治了。但他關系網太硬，一直下不去手。”
他看著我，目光如炬：“小陳，你手里的地契，是真的。你爺爺當年是開明鄉紳，這地租得正當合法。你放心，**給你撐腰。”
我鼻子一酸，眼眶發熱。
“周縣長，謝謝您……”
“謝什么。”周縣長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我就讓國土局的人去趙家莊園，把地界重新勘定。正月十五，你必須拿回你的地。”
那一刻，我感覺壓在心頭三年的大山，終于被搬開了。
“周縣長，您喝杯酒？”我舉起酒杯。
“不了，我還要去慰問敬老院。”周縣長擺擺手，轉身要走，又回頭叮囑，“小陳，以后有什么困難，直接找我。****恩情，我記一輩子。”
看著黑色的公務車消失在夜色里，我仰頭喝干了杯里的酒。
辛辣，滾燙。
這年，終于像個年了。
（第五章完）
第六章 搬家公司與新賬舊賬
正月十五，元宵節。
趙家莊園門口，停滿了搬家公司的卡車。
周縣長親自帶隊，國土局、環保局、公證處的人浩浩蕩蕩地來了。
趙天雷穿著睡衣，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看著那些穿著制服的人，像看著一群索命的**。
“趙天雷，”國土局的局長冷著臉，“根據陳大偉先生提供的合法租賃契約，以及縣**的相關文件，這二百畝土地的租賃權，將于今日正式歸還給原主人陳大偉先生。請你方在三個小時內，清空所有設備和人員。”
“我不搬！”趙天雷嘶吼著，“這是我的家！我的磚廠！”
“趙老板，”我穿著一身新衣服，從人群后面走出來，“別忘了，你磚廠的設備，有一半是貸款買的，抵押權人可是縣農業銀行。你賴著不走，銀行可就要查封拍賣了。”
趙天雷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陳大偉！你陰我！”
“不是我陰你，是你自己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