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個身，面朝墻。
明天就是年三十。
家里會來一桌子親戚。
我媽會在飯桌上笑得合不攏嘴，一遍遍地講她這些年多苦多難，一個女人拉扯兩個孩子。
親戚們會點頭、嘆氣，說她了不起。
而我，大概還是那桌菜旁邊的空碗。
擺著好看，沒人動。
今年的年夜飯，會有什么不一樣嗎？
02
年三十一大早，我被一聲吼從床上拽了起來。
"還睡！雞還沒燉上！菜還沒洗！你等著讓你大伯來了吃生的？"
我**眼出了房間。
廚房里食材堆了一案板，灶上的鍋燒干了，冒焦味。
"先把雞剁了。然后白菜洗三遍。蘿卜削皮切塊。地拖了。桌子擦了。板凳搬出來。"
她掰著手指數(shù)完，轉(zhuǎn)身出了廚房。
我挽起袖子開始干。
殺雞、拔毛、剁塊。
洗菜、削皮、切絲。
水龍頭里的水冰得刺骨，手指泡了不到五分鐘，就腫得像胡蘿卜。
隔壁房間傳來江浩的鼾聲，均勻的，一聲接一聲。
沒人叫他起來幫忙。
我媽也不會叫。
從小到大，做飯、洗碗、拖地、擦窗戶，全是我一個人的事。
她說過："你弟是念書的料，不能分心。你不一樣，女孩子勤快點是本分。"
快到中午，江浩才晃出來。
穿著我媽新給他買的羽絨服，手機還在手里。
他連廚房門都沒進(jìn)，直接坐到柜臺后面，撕開一包薯片嚼起來。
"媽，中午吃什么？"
"等著，媽給你煮碗面。加兩個蛋。"
我媽放下手里的東西，專門跑去給他煮面。
我站在灶臺邊上，手里還攥著菜刀。
從早忙到現(xiàn)在，沒人問過我一句餓不餓。
下午三點，菜基本收拾齊了。
我媽開始打扮自己。換了件新毛衫，棗紅色的，還往嘴唇上抹了點東西。
對著鏡子照了半天。
然后回過頭，把我上下掃了一遍。
"就穿這個出來？"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去年的舊棉襖，袖口磨得起了線頭。
"換不換你隨意。別丟我面子就行。"
我不說話。
不是不想換，是沒有。
四點出頭，門口開始有動靜了。
大伯兩口子先到的，拎了兩瓶酒。
接著是二姨和她閨女小蕓，一人端了一盤花生糖。
堂叔堂嬸也到了，手里抱著一箱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