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像被一把鈍刀來回鋸著。
孩子。
他以為五年前就已經死掉的、被他親手逼著打掉的孩子，還活著。
就在這時，林薇薇回來了。她看到陸時衍蹲在地上和一個小孩說話，臉上立刻堆起溫柔的笑容走了過來：“時衍，這是誰家的孩子啊？好可愛——”
她的話在看到念念的臉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那張臉。
那張和陸時衍如出一轍的臉。
林薇薇的臉色刷地白了。
念念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嘴一撇：“這個阿姨的臉色好白哦，是不是也生病啦？不要緊的，我媽媽說了，裝病的人是不會生病的。”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
林薇薇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
“我說實話呀。”念念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無辜極了，“阿姨你生氣啦？對不起嘛，念念還小，不懂事。不過媽媽說，大人不能跟小孩子計較的哦。”
林薇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眼眶瞬間紅了，下意識地看向陸時衍，想讓他幫自己說句話。
但陸時衍根本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甜品區的方向，鎖在那個彎腰擺放甜點的女人身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夏寧終于直起身，朝這邊看了一眼。
這一次，她沒有移開視線。
她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陸時衍，看到了站在他旁邊臉色鐵青的林薇薇，也看到了自己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溜過去、正仰著小臉跟人說話的兒子。
她微微皺了下眉，然后邁步走了過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不緊不慢的咔咔聲。每一步都像踩在陸時衍的心尖上。
她在念念身邊停下，彎腰把兒子抱起來，動作自然而溫柔。然后她抬起頭，對上陸時衍的目光，微微勾了下唇角。
那個笑容禮貌、疏離、恰到好處。
“陸總，好久不見。”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跟一個普通客戶打招呼，“不好意思，我兒子年紀小，不懂事，打擾您了。”
說完，她抱著念念轉身就走。
“夏寧。”陸時衍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聽過的狼狽，“等一下。”
夏寧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