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染的請安茶
東宮·晨暉殿。
卯時三刻，天光尚未大亮，琉璃瓦上還凝著昨夜的寒霜。雨淺淺端坐在紫檀木圓凳上，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株新移栽的蘭草，嬌弱卻頑強。
她面前案幾上的那盞參茶，已經放了半盞，熱氣氤氳，卻始終沒有端起。
對面，太子妃林氏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指甲，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聽著殿外太監尖細的嗓音報時。
“太子妃娘娘，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雨淺淺深吸一口氣，終于伸手去端那盞茶。指尖剛觸到微燙的杯壁，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陣寒風卷著雪沫子灌了進來。
來人一身玄色蟠龍紋錦袍，身形頎長挺拔，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花。是靖長蘇。
他沒穿朝服，顯然是從哪個風雪交加的校場或刑部大牢直接過來的。那張臉俊美得近乎妖冶，此刻卻覆著一層寒霜，薄唇緊抿，一雙鳳眸掃過殿內，不帶任何溫度。
“殿下。”太子妃林氏立刻起身，換了副柔婉腔調，裊裊娜娜地迎上去，“您一夜未歸，妾身正擔心……”
“免了。”靖長蘇打斷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今日的請安，你去便是，本宮不去。”
林氏臉色一僵，強笑道：“殿下這是何意？皇后娘娘晨昏定省，豈能怠慢？”
靖長蘇沒看她，目光越過她，直直落在了雨淺淺身上。
那一眼，極沉，極深，像要把人釘在原地。雨淺淺心頭猛地一跳，端茶的手微微一顫，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燙得她眼眶瞬間紅了。
“雨良娣，”靖長蘇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昨夜之事，你可還滿意？”
滿殿死寂。
雨淺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昨夜，她被林氏設計，誤入了太子書房，撞破了不該看的密信，又被當場“抓獲”。那是她入東宮以來最大的恥辱，也是林氏用來置她于死地的局。
她原以為靖長蘇會大發雷霆，會廢掉她的位份，甚至會要她的命。畢竟，那個男人向來冷酷無情，是連皇帝都忌憚三分的東宮之主。
可他沒有。
他只是看著她，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然后揮手讓人把她帶了下去，一句責罰都沒有。
此刻，被他當眾問起，雨淺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