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的聲音，節奏穩得跟打拳擊似的。
昨晚我一夜沒睡好，翻了十幾次，做了三個夢，每個夢里都有一個女人提著腌菜壇子追著我跑。
我趴在枕頭上，深吸一口氣，心里默念：是夢，是夢，都是夢。
然后我聞到了蔥花煎蛋的味道。
肚子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
咕嚕一聲。
我穿著拖鞋推開臥室門。
廚房的燈亮著。
蘇念站在灶臺前，碎花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圍裙，圍裙是我的，幾年沒用過，她不知從哪翻出來的。
灶臺上擺著兩個盤子。
一盤煎蛋，金黃，邊緣焦脆，蔥花撒得整整齊齊。
一盤清炒時蔬，綠得晃眼。
旁邊還有一碗白粥，上面飄著兩顆紅棗。
我頓住了。
不是因為這些菜好看。
是因為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垃圾桶。
里面躺著五包泡面，三盒自熱米飯，兩袋火腿腸。
全是我的存貨。
"你把我的泡面扔了？"
她頭也沒回，把鍋里最后一個煎蛋鏟進盤子。
"過期了。"
"沒過期，還有兩個月！"
"那個保質期是騙人的。"
"那是工廠認證的！"
她關火，轉身看了我一眼。
"你二十八了，吃泡面，拿保質期當營養表。"
說完她把圍裙解了，掛在鉤子上。
我的鉤子。
我裝在我的墻上的鉤子。
她掛得比我還順手。
"吃不吃？不吃我收了。"
我沒動。
肚子又叫了一聲。
她端起我那份粥就要往廚房走。
"等等。"
我坐下了。
筷子夾了一口煎蛋。
蛋黃半流，外殼脆，咸淡正好。
我面無表情地嚼了兩下。
我不會承認這很好吃。
打死都不會。
但我把那盤蛋吃完了。
粥也喝了。
時蔬剩了兩根，因為實在太飽。
她坐在對面，面前放著一碟腌菜蘿卜。
沒吃別的。
就著粥嚼腌蘿卜，嘎吱嘎吱的。
"你怎么就吃這個？"
"我喜歡。"
"那你做那些菜是……"
"合同上寫著呢，公共區域使用權。廚房歸我管，早飯算服務。"
我差點被粥嗆死。
就在我擦嘴的工夫，門口響了三下敲門聲。
咚咚咚。
我走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劉嬸。
五十多歲，燙著羊毛卷，穿著紫紅色絲綢睡衣。
這棟樓的人形監控，信號覆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