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夏從來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整個K市但凡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沈家大小姐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十四歲就能面不改色地解剖實驗白鼠，十六歲在家族董事會上當著一群老狐貍的面，把一份漏洞百出的財務報表拍在桌上，冷冷地說出“要么換人，要么我報警”九個字。那一年她爸沈知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又驕傲又忌憚，像在看一件不好掌控的武器。
十八歲那年**病重，沈家上下束手無策，沈知行甚至已經開始暗地里物色續弦人選。沈梔夏一個人跑進沈氏醫藥的地下實驗室，把自己關了整整四十天，出來的時候手里攥著一管淡藍色的試劑，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嘴唇干裂出血，但眼睛亮得驚人。那管試劑把***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多活了整整六年。
從那以后，沈梔夏在沈氏醫藥的地位就變得微妙起來。名義上她爸是董事長，她哥沈云錚是總經理，她只是個掛名董事。但所有人都知道，沈氏最核心的生物科技實驗室，鑰匙只認一個人。
所以當她花重金拍下那條重傷人魚的消息傳開時，沈家和外界的第一反應竟然出奇一致——這位大小姐又發什么瘋？
人魚在黑市上的價格向來高得離譜，品相稍好一些的就能拍到八位數。深海捕撈的野生成年人魚更是有價無市，因為自打三十年前國際海洋公約明令禁止人魚商業捕撈之后，能流入市場的人魚就越來越少，偶爾出現一條，往往會被炒到天價。
而她買下的這一條，價格不算最高，卻也是九位數的開銷。原因無他——這條人魚傷得太重了，重到連黑市販子都在**信息里老老實實寫了“瀕死狀態，購買需自擔風險”。
沈梔夏是在一個深夜看到那條**信息的。
照片拍得很模糊，昏暗的水箱里蜷著一團灰撲撲的影子，魚尾上的鱗片大面積脫落，露出底下發白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頭。他的上半身布滿了網繩勒出的血痕，深可見骨的那種，頭發像一團亂糟糟的海藻糊在臉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在渾濁的水里透出極其微弱的藍色熒光——那是人魚瀕死時特有的生理反應，類似于人類瞳孔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