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純屬虛構(gòu)，僅供娛樂，并非真實事件改編。）
1
我是在一個暴雨夜里，第二次見到何天勝的。
那天福城的雨下得像有人在天上撕開了口子，整座城市泡在水汽里。高架橋底下積著半尺深的水，電動車一開過去，渾濁的泥水就撲到腳踝。我的雨衣早就濕透了，貼在背上，冷得像一層剝不下來的皮。
晚上十點四十六分，我接到一單云棲酒店的外賣。
備注里寫著：送到1608，別打電話，放門口敲三下。
這種備注我見多了。
福城到了夜里，酒店訂單總是多，尤其是下雨天。有人躲雨，有人躲人，有人躲一段見不得光的關(guān)系。
我跑外賣一年，早就學會不多看、不多問、不多想。
把餐送到，點確認，轉(zhuǎn)身走人，就是我和這個城市最安全的相處方式。
可那天我剛把車停在云棲酒店門口，就看見旋轉(zhuǎn)門里走進去一個男人。
男人撐著一把黑傘。
傘沿壓得很低，雨珠順著傘骨一串串往下墜。他穿著深灰色大衣，肩膀微微向左傾，走路時左腳落地總比右腳輕一點。
我整個人僵在了電動車旁邊。
那是何天勝。
不是像。
是他。
我的指尖一下子失去了知覺，外賣袋從手里滑下去，湯汁從封口處滲出來，燙在我手背上。我沒覺得疼，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腳底灌。
我親眼見過何天勝死。
一年前，也是這樣的大雨，也是福城的夜。他從二十七樓跳下來，摔在我面前。那種悶響我至今忘不了，像一只裝滿濕泥的麻袋砸在地上，又像骨頭在雨水里碎開。
我看見他的黑色夾克被血浸透。
看見血水順著臺階流下去。
看見一群人尖叫著后退，只有我站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會了。
可是現(xiàn)在，他從我面前走進云棲酒店。
活著。
甚至比我記憶里更從容。
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女人穿米白色風衣，頭發(fā)微濕，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何天勝把傘往她那邊偏了偏，自己的半邊肩膀全濕了。
他低頭跟她說話，神情溫柔，手掌虛扶著她的后腰。
那動作我太熟悉了。
當年我和他第一次在雨里過馬路，他也是這樣扶著我，說：“小蕓，別怕，我在。”
我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濕棉